从本章开始听路走到头,一座青砖大宅出现在视野里,院墙很高,门楼是传统的三间式,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
院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身擦得锃亮,排成一溜。
苏辰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熄了火。
两个人刚下车,客厅的方向就传来人声。
大概是听到了引擎声,有人从屋里迎了出来。
与此同时,院落东侧二楼的阳台上,两个年轻人的脑袋探了出来,一个穿着灰西装,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两个人往楼下看了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显然是没想到今晚还会有别的客人来。
苏辰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布袋,里头装的是两瓶酒和两条烟,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看不出牌子。
他提着布袋,跟在陈雪茹身后,走上了侯家的门廊。
客厅里灯火通明,摆着一张八仙桌,桌旁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是侯家的当家人侯天禄,五十来岁,方脸浓眉,身形壮实,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
他旁边坐着一个打扮讲究的中年妇人,是侯天禄的妻子。
左侧坐着陈雪茹的父亲陈伯衡,年过五十,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旁边是陈雪茹的母亲陈李氏,圆脸细眉,面容和善。
右侧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是侯家的二爷,旁边还有两个侯家的本家亲戚。
陈雪茹的哥哥陈雪明坐在陈伯衡下手的位置,三十来岁,穿着讲究,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转着一只酒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他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件绸面褂子,头发抹了发油,白净的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带着一股矜贵——正是侯家的独子侯杰。
苏辰和陈雪茹一进门,屋里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陈雪茹叫了人,挨个跟长辈打过招呼,然后侧过身来,介绍苏辰:“爹,娘,侯叔,这是我对象,陈朝。南方来的,做茶叶和细布生意。”
陈伯衡和陈李氏对视了一眼。
陈伯衡上下打量了苏辰两眼,点了点头,没多问。
陈李氏则多看了苏辰几眼,脸上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侯杰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歪着头看了苏辰一眼,声音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南方来的?做的什么生意?茶叶细布,听着倒是体面,就是不知道底子怎么样。”
陈雪明也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满:“带什么来了?看着就不像样。”
他的目光落在苏辰手里那个布袋上,撇了撇嘴。
陈李氏瞪了儿子一眼,低声呵斥:“雪明,你少说两句。”
陈雪明哼了一声,没闭嘴,反而站起来走到苏辰面前,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布袋。
苏辰没拦他,任由他把袋子口解开。
陈雪明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两个光瓶的酒瓶和两条没有牌子的烟,嘴角的轻蔑更重了,把袋子口一敞,冲屋里的人亮了亮:“你们看看,头一回上门,就带这些东西。两瓶酒,两条烟,连个正经包装都没有。”
侯杰在旁边笑了一声,跟着补刀:“确实寒酸了点。”
陈伯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陈雪明面前,扬起手来,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陈雪明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转过身来,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陈伯衡指着他,声音在发抖:“你丢不丢人?人家带什么来是人家的事,你当众拆人家的礼,你要不要脸?给陈朝道歉!”
陈雪明捂着脸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不肯动。
陈伯衡又喝了一声:“道歉!”
陈雪明咬着牙,极不情愿地走到苏辰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辰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抬手摆了摆:“没事。”
侯杰在旁边看戏看得正起劲,忍不住又开口了,语气比陈雪明还轻佻:“我说陈兄,你就算装,也该装得像一点。两瓶酒两条烟就上门了,这诚意也太勉强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又紧了一分。
坐在主位上的侯天禄脸色一沉,站起来几步走到儿子身边,二话不说,抬手也是一巴掌,力道比陈伯衡那下还重。
侯杰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瞪着眼看向他爹。
“人家上门是客,轮得到你在这儿评头论足?”
侯天禄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给你陈叔道歉!”
侯杰捂着脸,看看他爹的脸色,又看看屋里其他人的神情,终于软了下来,低着头走到苏辰面前,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苏辰看了看捂着脸的侯杰,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伯衡和侯天禄,忽然笑了笑。
他这一笑,把屋里紧绷的气氛松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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