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成真：开局忽悠魔神做牛做马 第四十五章 挂牌第七整改工作站

工字钢上的红油漆还没完全干透，刺鼻的挥发剂气味在正午的热浪里打着旋。

周欺拄着那根镀铬铁棍，站在高炉正大门的水泥台阶上。

正午十一点四十分，头顶的灰云散开了一些，惨淡的日头直直照在高炉外围的空地上。

原本横七竖八拉着的带刺铁丝网已经被灰鼠队的队员重新规整过，圈出了一片近四百米见方的开阔缓冲带。

缓冲带外围，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那些是从旧工业区各个排污涵洞、报废集装箱以及地下矿道里钻出来的流民与低阶猎荒客。

人数超过一千二百个，衣衫褴褛，手里攥着磨尖的钢筋、撬棍，还有几支破烂的火药土铳。

他们不敢往前迈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台阶前方。

那里横着三排用重型装甲车残骸焊接成的拒马，八十支崭新的雷蛇高斯步枪架在沙袋上，枪管在日头下泛着深灰色的吸光涂层质感。

换上了重装外骨骼的赵大头扛着一挺转管机枪，大马金刀地坐在沙袋顶端，枪口斜斜指着地面。

那身泛着冷核反应堆微光的动力甲，让周围这群平时连避难所大门都摸不到的流民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官，外围清理出三道隔离沟，荒原集团丢下的战勤口粮发下去了一半。”

李判迈步走上台阶，钛金战术刺刀插在腿侧武装带上，开口汇报：

“每人半块高能压缩饼干，两百毫升净化水。那帮流民现在听话得很，让他们往东，没人敢往西挪半寸。不过……”

李判停下话头，机械左眼里的红色光圈转向西北面的乱石滩：

“高炉后头那片老矿坑里，散落着不少低阶眷族。荒原舰队掉下来砸碎了地脉，西北风一吹，血腥味散出去了两公里。刚才侦察哨报告，起码有三十头骨刺狼在铁丝网外面晃悠。”

“骨刺狼？”

周欺右手大拇指在无名指的假皮肤上轻轻抚过，触感平整，底下新生真皮层里的青铜天平纹路没有排斥反应。

“荒原集团在第二避难所的董事局既然决定断尾求生，连巡逻舰队都敢当成坏账销掉，这片地界自然就成了无主荒滩。”

周欺音调放平：

“那些畜生饿了几天，闻到肉味想来捡漏，很符合生物本能。”

“要不要带弟兄们拉两挺高斯机枪过去扫一轮？”

李判按了按腰间的弹鼓：

“八十支高斯步枪的备弹充足，两万发钨合金穿甲弹，清掉三十头杂碎用不了三分钟。”

“不划算。”

周欺摇了摇头：

“穿甲弹是拿来防防卫军装甲车的，一颗造价四十五点数，拿去打烂泥里长出来的骨刺，你是在给市政军管会送军火损耗报告。”

正说着，台阶下方的铁丝网缺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琉嘴里嚼着泡泡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侧兜里，晃晃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她鼻梁上的战术目镜推到了额头上，眼眶周围带着青黑色的眼圈，手里拎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扁平物件。

“周大主任，你要的东西搞定了。”

苏琉走到水泥台阶前，顺势把那块黑布包裹的物件往地上一竖。

咚的一声闷响。

水泥地面被砸出几道裂纹。

那是块整整三公分厚的均质合金装甲钢板，是从荒原重巡战舰的副装甲带上硬切下来的，边缘处还带着等离子切割机留下的熔渣。

钢板表面用高频电弧刀深凿出五个大字：

第七工作站。

字的笔锋粗粝，深深陷进钢板一寸多深。

在字迹的左侧，刻着一条双头蛇浮雕，蛇身盘踞成环，蛇头各自咬住对方的尾尖，鳞片在正午的日照下泛着异样的暗沉光泽。

苏琉吐掉嘴里的糖渣，抬头打量着周欺：

“高分子膜贴得还习惯吧？我可警告你，别再乱用你那右手，再来一次细胞碳化，就算神仙下凡也只能给你装机械假肢了。”

“手感很好，没有接缝感。”

周欺垂下眼帘，看着那块沉重的钢板：

“尺寸切得很标准。”

“费了我三组金刚石切割轮，这账回头得算在你的安家费里。”

苏琉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铁丝网：

“不过你打算怎么把这块两百公斤的铁疙瘩挂上去？靠李队长手底下那几个兵？外头那帮流民可都看着呢，要是立得歪斜，你宣称的高维编制当场就得掉价。”

人群的呼吸声压得很低。

上千名流民和散兵游勇围在百米之外，虽然谁也没敢大声喧哗，但那一道道视线里，除了对食物的渴望，更多的是审视与怀疑。

在这片被空间重组破坏的都市底层，没人是傻子。

荒原集团的庞大舰队砸成了废铁，这事情传得很广。

但站在高炉大门口的年轻人，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左胸处能看出明显的凹陷与包扎痕迹，呼吸之间偶尔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呈现出来的状态只是一个负伤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李判那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力在前面顶着，如果不是那几箱实打实的口粮摆在明处，这帮在下水道里讨生活的亡命徒早就拥挤上来了。

西北面的废墟瓦砾堆上，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紧接着，碎石滚落的声响连成一片。

烟尘从坍塌的预制板后方腾起，三十多道灰白色的影子自乱石岗上飞奔而下。

那是成年的骨刺狼，身长超过两米，背脊上生长着一排排外凸的骨化利刃，嘴角的涎水混合着黄褐色的酸液，滴在水泥碎块上发出腐蚀声响。

带头的一头肩高直逼一米五，脑门正中生着三只浑浊的灰眼，是变异已久的眷族头领。

狼群无视了沙袋后面的火器，它们在废墟里缺少食物，荒原战舰散落的重油和残存的肉块气味刺激了捕食欲望。

三十多头变异兽借着下坡的冲力，四蹄发力，直奔最外围的单层铁丝网撞去。

“警戒！”

赵大头从沙袋上翻身站起，双臂的外骨骼液压轴爆发出尖锐的气阀声，转管机枪的枪膛开始高速空转。

“稳住，别开枪。”

李判按住了通讯器，机械左眼的红光聚成一线。

他没有下达射击指令，而是退后半步，看向周欺。

周欺站在台阶上方，神色未变。

他没有去看奔来的狼群，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擦拭着镀铬铁棍上的灰尘。

“李判。”

周欺开口，语调平缓：

“三号高炉的安置地契，今天早晨九点已经完成了空间法理交接。”

周欺收起手帕，左手提着铁棍，在水泥台阶上顿了顿：

“既然领了正式的工役编制，占了办事处的地皮，总得干点分内的事。”

咚。

铁棍触地发出一声脆响。

整座高达数十米的三号炼钢高炉内部，爆发出一阵沉闷的钢铁震颤。

那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高炉底座的生铁滑轨在重压下发出响动。

原本紧闭的高炉排渣铁门，伴随着大股带有硫磺气味的暗红热浪，被一只巨大的黑色铁手从内侧推开。

两米多宽的铁门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长达数米的火星。

一道两米五高的魁梧身躯从浓重的烟雾里走出。

焦黑残破的重铠覆盖着魔躯，左腕处断裂的虚空脉络对接在高炉下方的地脉节点上。

胸甲正中央，那枚由周欺盖上的公文方印，正散发着规整的微光。

巴尔萨斯。

盘踞在旧工业区废墟深处的B级空间吞噬者，躯表原本混乱的深渊脉络，在地契法则的约束下，显现出一道道规整的纹路。

恶魔眼瞳中的暗红烈焰扫过全场。

当视线落在周欺身上时，恶魔收敛了身上的压迫感。

眼前的人类青年，身后链接着的是上位秩序，手中握着能将它抹除或者给予安息的地籍法理。

巴尔萨斯低下头颅，胸甲在沉重的喘息中发出金属撞击声。

“长官。”

恶魔的声音沙哑粗粝：

“违章清理工役，编号规-07-0019，听候差遣。”

原本还在试探着往前移动的上千名流民，整齐划一地往后退开三步。

有人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无人弯腰去捡。

赵大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停住，转管机枪的空转声跟着停歇。

荒原重工派出重装舰队都没能拿下的B级恶魔，此时规矩地站在年轻人身后。

带头的狼王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骨刺划断阻拦索，涎水洒在最前排的沙袋边缘。

恶魔转过头。

燃烧着硫磺火焰的双眼看向腾空的变异狼王。

“聒噪的杂碎。”

巴尔萨斯没有调动空间撕裂能力，只是抬起那只布满倒刺与重铠的右手。

气流传出沉闷的爆响。

一只由引力凝聚而成的黑色虚影巨掌在半空中凝结，带着强横的压迫力拍下。

半空中的狼王未及发声。

接触到虚影巨掌的刹那，坚硬的骨刺、皮肉与内脏被蛮力压平在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水和骨渣顺着水泥缝隙溅出十多米远。

后方的二十多头骨刺狼停住脚步。

爪子在柏油路上刨出白色痕迹，变异兽的凶性在上位捕食者面前消退殆尽。

头狼毙命，剩下的野兽发出呜咽声，掉头奔逃，退回废墟深处。

全场没有枪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巴尔萨斯收回右手，未看地上的残骸。

它迈步上前，弯下腰，巨爪抓住了立在台阶旁的那块两百公斤重的合金钢板。

两百公斤的钢板在它手中显得并不沉重。

巴尔萨斯走到高炉大门中央的两根承重工字钢立柱前，双臂发力，将钢板按在正上方。

伴随着金属挤压声，恶魔的指爪将钢板边缘的铆钉按进了工字钢结构内部，熔融的火星落在台阶两侧。

黑铁招牌横在大门顶端。

第七工作站五个大字在阳光下呈现铁青色。

字迹左侧，那枚巴掌大小的双头蛇浮雕在接触到高炉内部弥漫出的空间波动后，表面的幽蓝纹路亮起。

震颤顺着大地扩散开来。

因为战舰坠毁而动荡的高炉地脉，在这块招牌固定在承重柱上的时刻恢复了稳定。

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空间裂隙随之消退。

整片街区的空间重组波动，被固定在物理现实中。

高炉前方的空地上没有声音。

上千名流民看着大门顶上的黑铁招牌，又看向站在招牌下的年轻男人，视线最终扫过退回阴影中的恶魔。

最前排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老猎荒客，摘下头上破烂的防尘帽，抱在胸口，弯下腰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上百个，上千个。

无论是下水道里的拾荒者，还是在黑市讨生活的佣兵，都摘下了帽子，低下头颅。

在秩序崩塌的废墟里，力量并不罕见，财阀的手段也随处可见。

能让恶魔服从命令、将危险区域划为安全领地的人，带来了明确的秩序。

周欺站在台阶最高处，看着下方的人群。

视网膜边缘，古朴的天平刻度表正以稳定的频率浮现光芒。

【区域规则实体化锚固完毕】

【虚空整改组第七工作站确立为物理现实地标】

【当前信服度：93.4%】

【第二阶段集体盲从法则沉淀中，领地绝对斥力被动防御层已接入高炉主电网】

周欺收回视线。

三十天的寿命期，有了落脚的基础。

有了这片地皮，各大财阀要想动手，就必须考虑撕毁契约带来的后果。

“李判。”

周欺转过身，将手里的铁棍递给身旁的警戒官：

“把剩下的罐头和净水全部发下去。告诉外面的人，从今天开始，第七工作站方圆两公里内，禁止私斗，禁止非法走私活体眷族。”

“凡有违者，按违建垃圾就地清运。”

李判神色端正，抬手敬礼：

“是，长官！”

赵大头在一旁笑了起来，手里的转管机枪顿在沙袋上，朝着外面的人群喊道：

“都排好队！领了口粮的，拿上铁锹去东面挖排水沟！长官说了，只要手脚勤快，工作站少不了你们一口饭吃！”

空地上散开欢呼声，人群在灰鼠队员的引导下排成长队。

苏琉双手插在兜里，走到周欺身边，斜眼看着他：

“行啊，周大主任，官威挺足。这一套手段，比市政厅那帮人还熟练。”

“在没有规矩的地方，生存资源和武力手段是通用的规则。”

周欺声音不高，左胸在松弛下来的瞬间传来痛感。

他借着身体的阴影，按了按肋骨位置，放缓呼吸节奏。

“行了，别撑着了。”

苏琉扫过他苍白的嘴唇：

“药膏刚敷上，你刚才心跳要是再加快，新生真皮层很容易撕开。回里头躺着去，我把战舰主控芯片里的废料数据导出来还得半天——”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苏琉的话。

大门外围的警戒线处传来叫喊和推挤声。

“让开！让我过去！”

“我是第二避难所金锚商会的信使！有紧急公函呈递第七办事处长官！”

“别开枪！我是正规信使！有公证编码的！”

伴随着喊叫，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边缘跌撞着跑了进来。

那是个穿着防化服、外面套着灰色马甲的中年男人。

他的防化服下摆被铁丝网撕开一条口子，脸上沾着泥水，脚上跑丢了一只鞋，外表凌乱。

两名灰鼠队的战士拉动枪栓，高斯步枪指住了信使的头部。

“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信使跪在泥水里，双手举过头顶。

在他发抖的手掌中，捧着一个用深红色天鹅绒包裹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敞开着，正午的日照打在上面，映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张纯金制成、边缘镶嵌着细碎高阶以太晶石的邀请函。

封皮中央，用烫金花体字印着一座悬浮在空中的要塞。

信使胸口起伏，大口喘气，仰头朝着台阶上方的周欺喊道：

“周长官！擎天重工董事局主席霍成渊先生亲笔急函！”

“今夜八点，云端浮空穹顶举行私密闭门宴！”

“霍先生备下三千标准异质原矿，恭候长官大驾，商榷第七重组区……未来三十年领地开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