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慈云山,飞鸿这个时候正在楼上喝茶。
他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看起来像个卖保险的。他手里端着茶杯,正在跟两个小弟吹水,说今天又断了谁的货、收了多少钱。
“那个李昊天,”飞鸿嗤笑一声,“赚得多有什么用?我一句话,他布料都买不到。等他的工厂停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一个小弟凑上来:“鸿哥,大B那边怎么说?”
“大B?”飞鸿撇撇嘴,“他让我办事,我办了。事成之后,他答应给我两个场子。”
“那李昊天那边……”
“李昊天?”飞鸿冷笑,“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刚起来的小角色,也敢跟我硬碰?我告诉你,在香港,没有我们长乐帮摆不平的人。”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茶餐厅的老板慌慌张张跑上楼,脸色煞白:“鸿、鸿哥!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很多人!”
飞鸿眉头一皱:“什么人?”
“不、不知道!有一百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飞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往下看。
飞鸿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李昊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敢带人直接杀到慈云山来。但飞鸿也不是吓大的——长乐帮在慈云山混了这么多年,堂口里养着二百多号人,真打起来,未必会输。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刺破空气,在旧唐楼里回荡。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上楼下、前厅后巷,长乐帮的小弟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有人从楼梯口冲上来,有人从后门绕过来,有人从隔壁房间抄起家伙,不到半分钟,堂口门口就站了二百多号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甚至自制铁棍,黑压压堵满了整条走廊。
飞鸿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从刚才的慌乱慢慢恢复了镇定。他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子,把金链子往脖子里塞了塞,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李昊天,”他朝楼下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你他妈胆子不小啊!敢带人到我的地盘来撒野?”
李昊天站在奔驰车旁,抬头看了一眼。
二百多号人。
比他预想的多。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娜塔莎立刻上前帮他点着。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飞鸿,我给你三秒钟。自己下来,我留你一条全尸。”
飞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他妈疯了吧?”他指着李昊天,“你看看你带了多少人?一百?我这边二百多号!你拿什么跟我打?”
“飞鸿,”李昊天弹了弹烟灰,声音依然平静,“三秒到了。”
飞鸿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给我上!剁了他!”
长乐帮的小弟们吼叫着冲下楼,钢管和砍刀举过头顶,像一群疯狗一样扑向李昊天的人。
但李昊天这边的人没动。
直到对方冲到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娜塔莎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娜塔莎站在人群最前面,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冷白的脖颈。她没拿钢管,也没拎砍刀,只握着一把军用匕首,刀锋在指尖翻转,银光一闪一闪,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长乐帮的人吼叫着冲下楼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对方冲到距离不到三米,她才动了。
第一步,侧身让过迎面劈来的钢管,军用匕首反手一挑,刀背磕在对方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第二步,她顺势上前,刀柄狠狠撞在那人下巴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对方整个人向后仰倒。第三步,她已经冲进人群,军用匕首在掌心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挑在手腕、膝盖、肘关节——不致命,但每一刀都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她不像在打架,像在跳舞。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长乐帮的小弟围上来,她侧身、闪避、反击,军用匕首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所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从背后扑上来,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柄砸在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乌蝇拎着钢管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娜塔莎站在人群中央,脚下躺了七八个人,军用匕首还在指尖翻转,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咽了口唾沫:“这他妈比我还狠。”
娜塔莎听到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别废话,”她说,“把飞鸿给我带出来。”
说完,她转身又冲进人群,军用匕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整条走廊。
飞鸿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吹了哨,二百多号人冲了出来,堵满了走廊和楼梯口。按理说,这个阵仗,换谁来都得掂量掂量。但李昊天没动,就那么站在车旁抽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正常。
飞鸿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点直觉——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跑。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对方不慌,不是因为有恃无恐,而是因为已经布好了局。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小弟说:“守住前门,我去后面看看。”
说完,他不等小弟回应,转身就往堂口后门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几乎是跑着下去的。
后门的铁门锈迹斑斑,平时很少开,钥匙挂在堂口办公室的墙上。飞鸿冲过去,一把扯下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他拧开铁门,推开一条缝——
外面站着两个人。
黑衣,黑裤,手里拎着钢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飞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关上门,转身就往回跑,刚跑出两步,前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乌蝇带着人冲了进来。前后夹击,他被堵在了堂口中间。
“飞鸿!”乌蝇咧嘴一笑,“跑什么?”
飞鸿脸色惨白,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窗户!窗户可以跳!
他转身朝窗户冲过去,刚跑到窗边,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肩上,但飞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跑这么快做什么?”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很柔,但飞鸿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慢慢转过头。
娜塔莎站在他身后,军用匕首已经收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上来的,飞鸿完全没察觉。
“你……”飞鸿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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