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那点身板，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昨天沈砚舟点被子那股不要命的劲他也看见了，真逼急了，沈砚舟真敢动手。
他嘴硬地哼了一声，坐回凳子上，骂骂咧咧道：“哼，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以后他求到我门上，看我理不理他！什么东西，当个扛大包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宋玉梅一看房子没要到，脸瞬间拉得老长。
往门框上一靠，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尖得很：“我当是什么本事呢！”
“合着闹了半天，房子没要到，还被人骂回来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们家，结婚的时候说的好听。”
“说以后给我换大房子，现在倒好，我怀着你们沈家的种。”
“还挤在这巴掌大的小破屋里，连个放孩子摇篮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啊，这孩子也别生了，生下来跟着我受苦！”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娘家，我可不在这受气了！”
她说着就转身要去收拾包袱，冯玉珍赶紧擦了眼泪上去拉她，赔着笑脸哄：“玉梅啊，别生气别生气，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妈肯定给你想办法，肯定让你住上大房子，啊？”
“沈砚舟那个小畜生不懂事，妈再想别的法治他，肯定不能委屈了你和我大孙子。”
“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宋玉梅甩开她的手，撇着嘴满脸的不屑。
“人家现在手里有钱，有分家字据，连街道都向着他，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啊，你们就是舍不得说他，合着就我一个外人是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毅看着家里哭的哭、闹的闹，气得烟袋锅子都往地上一摔，烟丝撒了一地：“够了！都别嚎了！”
“我当初就说别去要房子别去要房子！昨天刚分的家，字据按了红手印，全院都看着呢！”
“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脸丢尽了，房子也没要到，满意了？”
“你还有脸说我？”冯玉珍立刻把火撒到沈毅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你是个死人啊？沈砚舟是你儿子！他现在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把他打一顿，把房子抢过来！”
“天天就知道抽烟袋，家里的事你管过多少？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抢？你拿什么抢？”沈毅眼睛一瞪，声音更大。
“那房子是街道办租给沈砚舟的！有红章的房契！”
“你去抢一个试试？街道王主任能饶了你？派出所能饶了你？”
“到时候把你抓起来，说你抢占公房，全家都跟着你丢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冯玉珍坐在炕上，又开始抹眼泪。
“玉梅还怀着咱们沈家的长孙呢，总不能真让孩子生在这小破屋里吧？”
“沈砚舟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凭什么啊？那房子本来就该是他哥的！”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沈毅哼了一声，重新捡起烟袋锅子，往里面装烟丝。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分家？是谁说沈砚舟在家吃闲饭，非要把他赶出去的？”
“现在人家自己租了房子，你们又眼红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告诉你们，别再去惹他了，昨天他点被子那事你们也看见了。”
“真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那不行！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冯玉珍眼睛一转，突然拍了下大腿。
“有了！我们去街道找王主任！告他不孝！告他不赡养父母！”
“让王主任压他！王主任是干部，说话他总得听吧？”
“到时候让王主任批评他，让他把房子让出来，还得每个月给家里赡养费！我看他敢不听！”
沈峻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妈！我怎么没想到！街道管这事！”
“到时候王主任一句话，他敢不听？他要是不听话，街道就把他房子收回去，看他怎么办！”
沈毅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吸了口烟：“告？你拿什么告？分家字据上写的明明白白。”
“生不养死不葬，是你冯玉珍自己按的手印，三个大爷都在场当证人。”
“昨天分户的时候王主任就说我偏心，说你们对沈砚舟太过分。”
“你现在去告，王主任不仅不会帮咱们，还得说咱们不对。”
“再说了，沈砚舟手里握着你拿他八百块钱的把柄，真闹大了，王主任让你把钱还给沈砚舟，你拿什么还？”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冯玉珍和沈峻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
那八百块钱早就给沈峻娶媳妇花光了，自行车、家具、酒席，一分钱都没剩下。
真让他们还，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宋玉梅在旁边听得脸更黑了，坐在凳子上，摔摔打打的，拿起个缝衣服的顶针往桌上一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着我就活该在这小破屋里受罪？”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过来连个大房子都住不上……”
十二岁的沈朗本来在旁边啃凉窝头，听见他们说沈砚舟不给买新棉袄，立刻把窝头往地上一扔。
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我不管！我就要新棉袄！我就要二哥给我买新棉袄！”
“他不给我买，我就去他屋里抢！我去他锅里拿肉吃！我还要把他的玻璃砸了！”
他说着就爬起来要往外冲，冯玉珍吓得赶紧拉住他，照着他屁股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去！”
“你二哥现在就是个疯的，手里拿着烧红的火钩子，烫着你怎么办？”
“你乖乖的，妈给你买糖吃，啊？新棉袄妈给你做，别去找你二哥。”
沈朗不依，又哭又闹，冯玉珍哄了半天，答应给他买五分钱的糖，他才抽抽搭搭地消停了。
一家人坐在冷飕飕的屋里，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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