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四合院闫家老大 56七月的北平

七月的北平，热得像蒸笼。

院子里的榆树叶子打着卷儿，一丝风都没有。

这院里一共有三棵大榆树，前中后院各有一棵，最近这树枝上的知了像是发了疯，从早叫到晚，声浪一波盖过一波，把四合院罩在一片嗡嗡嗡的响动里。

闫解成了解过老北平不少院里都种榆树，因为天灾年可以吃。

你敢信？！

中午最热的时候，知了那叫声能把人的脑仁儿都震麻了。

闫解成躺在西厢房客厅的竹席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前几天他还到处溜达，这几天他是彻底躺平了，实在是太热了。

富人家大夏天可以靠冬天的储冰度过，还有电扇，穷人家就是靠光胳膊、多喝水，硬扛。

想到这里，闫解成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搞到电扇，哎，就算搞到了也不敢装，院里这些人说不定就去偷摸举报了，黑皮保证来教你做人。

蒜了蒜了，你搞不赢他滴。只有闲下来，才发觉夏天真他妈长，其他孩子倒是不觉得，他一个灵魂几十岁的老家伙实在是觉得难熬。

院子里热的待不住人。闫埠贵去学校值班了，暑假虽说不排课，但教员也得轮流去学校守着。

闫大妈也顾不得节约了，在厨房里熬绿豆汤，锅盖咕嘟咕嘟地响，热气从厨房门涌出来，把整个西厢房都蒸透了。

闫解成坐起身来，扇子往床上一扔。

得找点事儿干，看哪里有西瓜、雪糕，搞点吃吃。

他刚跨出门槛，迎面碰上刘光齐。刘光齐光着膀子，穿一条灰布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举着一根竹竿。

解成！刘光齐扬了扬手里的竹竿，走，粘知了去！

闫解成看了眼那竹竿。竹竿有两丈来长，顶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缠。

你这竿子，没胶，粘得住？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刘光齐嘿嘿一笑，你家不是有破胶皮鞋底子？

闫解成想了想。闫埠贵确实有一双破胶鞋，底子磨得快透了，一直搁在墙角没扔。

有是有。先熬胶。反正闲的没事，玩起来，嗨起来。

两个人钻进西厢房，闫解成从墙角翻出那双破胶鞋，鞋面已经烂了，胶底还算完整，硬邦邦的，黑不溜秋的。

他把鞋底扯下来，又去厨房找了把剪刀，闫大妈正在熬绿豆汤，看见他剪胶鞋底，愣了一下：干啥呢？

熬胶。粘知了。

别把锅给我烧坏了！

不烧锅，用铁罐子。

闫解成拎了个空罐头盒，又找了把破菜刀，把胶鞋底剁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刘光齐从院子里捡了几根干树枝，又在墙角搬了两块砖，在倒座房半边围墙边搭了个简易灶台。

铁罐子里放胶皮块，加半碗水，架在灶台上，划了根洋火，点着树枝。

树枝是干的，火烧得旺，铁罐子里的水慢慢烧开了，胶皮块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软、变黏。一股子烧橡胶的臭味飘了起来，把院子里的知了叫声都压下去了一瞬。

臭死了！刘光齐捂着鼻子。

臭就对了，闫解成拿根小棍子搅了搅罐子里的胶，不臭不黏。

熬了大概一刻钟，胶皮全化了，变成一罐黑乎乎的黏稠液体，表面冒着泡，用棍子一挑，拉出长长的丝。

行了！

他们把铁罐子端下来，搁在砖头上晾着，胶太热了没法弄，得凉到不烫手但又没完全凝固的程度，这是个手艺活儿，火候全靠经验。

北平的男孩子们都有这个手艺，就问你服不服吧。

等胶的工夫，刘光齐跑回家又拿了两根竹竿，刘光天也跟着跑出来了，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看见铁罐子里的黑胶就想伸手去摸。

别碰！烫死你！刘光齐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回去。

我也要粘知了！

你连竹竿都举不动，粘个屁。

刘光天嘴一瘪，眼看着要哭，闫解成最烦孩子哭，赶紧从兜里摸出半块芝麻糖，刘光天接过糖，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嘿嘿笑了，塞进嘴里。

胶凉得差不多了，闫解成拿小棍子把黑胶挑起来，均匀地抹在三根竹竿的顶端。

抹了大概两寸长的一段，不能抹太多，多了重，刘光齐这样的半大小子竿子举不稳，少了不够黏，碰到知了就掉。

三根竿子都抹好了，顶端的黑胶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黏乎乎的，像一大滴墨汁挂在竿尖上。

走！

三个人扛着竹竿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