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0：从修手机开始暴富 第十三章 工商上门

十月二十四号，上午十点。

店里正忙。吴红在门口招呼客人，老周在后头修一台摩托罗拉，苏晚坐在柜台后头教一个中年男人认翻新机。

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脸很严肃。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夹公文包的那个，进门先扫了一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工作证，举到苏晚面前。

**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你是这店的老板？

我是。苏晚站起来，同志，什么事？

有人举报。男人把工作证收回去，举报你们店涉嫌非法经营翻新机，冒充新机销售。我们今天来核查。

店里一下子静了。

那个正在学认翻新机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周从后头出来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苏晚。

苏晚没慌。

她先做了一件事——把柜台上的那台样机转了个方向，让工作证对着的这面朝外，然后对那个中年男人说：

大哥，您先坐。您那台机子我一会儿接着给您讲。

然后她才转向工商的人。

同志，您叫什么？

我姓方。

方同志，苏晚说，举报的人，说我们冒充新机销售——这个我不认。您要查，我把东西都给您摊开。不过我先问一句：您今天是来看看，还是带着处罚决定来的？

方同志看着她。

他来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老板。有拍桌子的，有哭的，有塞烟的，有当场腿软的。

头一回见一个二十二岁的丫头，先问他是来看看还是带着处罚决定来的。

先看。他说，看完了再说。

行。苏晚转身，那我按顺序给您看三样东西。

第一样，证照。

她从柜台下面的铁盒里拿出一摞纸，一份一份摊在柜台上：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还有一个手写的备案说明——上面写着本店销售商品分两类：全新机、翻新机，均明示告知顾客。

方同志拿起那张备案说明，看了半天。

这个，你去哪儿备案的？

我自己写的，抄了一份送到东关派出所备案，还留了一份在这儿。苏晚说，方同志，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我做翻新机，不瞒人。可我不能让人来举报我一回，我就得停业三天。所以我提前把这个东西准备好了。

方同志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把那张纸放下，说：第二样。

第二样，明码标价的牌子。

苏晚把它从柜台上端起来，翻过来给方同志看。

牌子上写着：

**全新机区（玻璃柜）**

诺基亚**元保修三个月

**翻新机区（木柜）**

诺基亚3210翻新机1200元保修三个月，非人为损坏包换

摩托罗拉V998翻新机1800元

爱立信T18翻新机900元

这是明码标价。苏晚说，全新和翻新，我分开摆，分开标价，中间隔着两米。买的人进来一眼就看得明白。

那个年轻的本子同志，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第三样，出了个岔子。

苏晚从柜台底下把保修单据簿拿出来的时候，方同志的目光，忽然落在柜台角落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台拆开的诺基亚3210——主板露在外面，螺丝摆得整整齐齐。

这台是什么？

样机。苏晚说，给客人看的。

为什么拆开？

苏晚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要让客人看见里边。她说，方同志，我这店刚开二十来天。街坊不认得我，凭什么信我？我就只能一样一样拆开给他们看——主板编号、进网许可、电池钢印。看见了你才信，看不见的都是空的。

方同志没说话。

他伸手，把那台样机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主板，又对着光看了一眼进网许可的标签。

看了有一分钟。

然后他把样机放回原处，转过头，看了一圈店里。

看墙上的三块纸片——老周写的那三块。

看门口那块拆开看的牌子。

看柜台里那本写着主板编号的簿子。

最后他看向苏晚。

苏老板，他说，你的货，都是哪儿进的？

苏晚想了一秒。

她心里清楚，这一句是最要命的。

说顾衍，就是把顾衍的名字推出去，将来顾衍那边有个风吹草动，她这店跟着受牵连。

说我自己的渠道，工商真要往下查，她一个二十二岁的丫头，说不清。

她选了第三种。

方同志，她说，我给您看进货单。

她把三张进货单摊开。

上面写着：振华通讯。数量。单价。日期。每一笔的金额都跟她的账对得上。

这家在我楼上。苏晚说，我是从正规档口进的货。他那儿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是您说了算。但到我手上这些货，我每一台都验过。

方同志拿起那三张单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把单子叠好，还给她，往柜台外走了两步，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手机城。

苏老板，他回过头，我问你一句题外话。

您说。

对面这个手机城，一楼二楼三楼，你说说，有多少家在卖翻新机冒充新机？

店里一下子又静了。

吴红站在门口，手里的抹布停住了。老周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没有，那是拍马屁，方同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说有很多，那是得罪整栋楼的人，今天下午她这店就得被人堵。

苏晚看了一眼方同志的脸。

她看出来了——方同志不是要她举报谁。他是要看看，这丫头会不会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安稳。

方同志，她说，这个我不能说。

方同志挑了一下眉。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您也不会当场去查。苏晚说，您查哪家，得有证据。我拿眼睛看出来的东西，不是证据。我要是随随便便点一家出来，那是我借着您的手去报私仇——这事我不干。

那要是对面有人来举报你呢？

那您就来查我。苏晚说，我该有的都有，我摊开给您看。查完了，您再决定。

方同志看着她，笑了一下。

他转身对那个年轻人说：记着，检查结论——证照齐全，明码标价，全新与翻新分区销售，销售单据完整，未发现冒充新机销售行为。

年轻人低头写。

方同志对苏晚点了点头：苏老板，打扰了。

方同志，苏晚叫住他，我问一句。

你说。

举报我的人，是谁？

方同志顿了一下。

按规矩，这个不能讲。可他看着柜台后头那个丫头，看了两秒，还是说了一句：

电话举报。没留名。

他走了。

那两个人出了门，沿着街往东走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老周凑过来，压着嗓子：丫头，吓死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我早就等着他们来了。

你早知道有人要举报？

我不知道哪天来。苏晚说，但我知道，我在这条街上生意好了，早晚会有人举报。所以这一个月，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今天。

她回身进店，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

证照收回铁盒。价目牌挂回原位。保修单据簿放好。

最后她走到柜台角落，把方同志刚才动过的那台样机，重新摆正。

周师傅，她说，您说对面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老周想了想：不知道该干嘛。

他在等消息。苏晚说，他等的是方同志走出店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什么表情。

她笑了一下。

可惜，他看不到。

那天下午三点，手机城三楼。

一个穿夹克的瘦男人，站在楼梯口的窗户边，看着对面街上。

他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对面东关通讯那块招牌下面，排着七个人。有拎着旧机来修的，有进门看货的，还有两个坐在门口的长条凳上等手机。

工商那两个人，十点四十出的门。走的时候，跟那个丫头还点了点头。

他看得很清楚。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转身下楼。

走到二楼楼梯口，正好碰见赵四。

赵四叫住他：老陈。

那人停下。

工商那边什么结果？

穿夹克的男人笑了笑：没查成。证照干净，明码标价，连翻新分区的牌子都提前做好了。

赵四的脸沉了下去。

她一个小丫头，怎么想得到这一步？

她不是想到这一步。男人说，她是每一步都想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赵老板，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店不能按老办法办。

那按什么办法？

男人笑了笑，没答。

再等等。他说，她那个势头，还得再旺一点。

旺一点？赵四不懂，越旺越难办。

对。男人说，越旺，摔下来的时候，越响。

他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补了一句：

赵老板，一个月之内，别动她。让她赚。

让她赚？

让她把所有本钱都压进去。

楼梯间的声音，慢慢远了。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