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朱锁锁正式入职新公司后,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愚园路老公寓的存量租户清理和项目前期调研。
这项工作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那栋公寓楼里剩下的租户中,有几个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有的是解放初期分到的公房,还有一户是无证经营的小商店老板。
他们对搬迁补偿的期望很高,但公司的预算有限,双方僵持不下。
朱锁锁没有像前任负责人那样用强硬手段逼迁。
她花了整整三周时间,一户一户上门走访,耐心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和诉求。
她请老人们吃饭,帮小商店老板算账,联系街道办协调临时安置点,甚至帮一个独居的老奶奶找到了附近价格合适的养老院。
她的诚意慢慢打动了那些人。
有几户率先签了搬迁协议,剩下的也在她的软磨硬泡下陆续松动。
朱锁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瘦了好几斤,但整个人像被打磨过一样,散发出一种成熟而耀眼的光彩。
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时,公司的龙国区总裁突然通知她,集团总部的投资人要亲自来魔都考察这个项目。
朱锁锁负责汇报。
考察那天,朱锁锁穿上自己最得体的职业装,提前两小时到项目现场准备。
她把整理好的租户档案、补偿方案、施工计划全部摆在会议室的桌上,反复检查了三遍。
下午两点,投资人到了。
朱锁锁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一行人从走廊那头走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
那张脸,她见过。
在财经新闻里,在娱乐八卦的边角里,在叶谨言的偶尔提及里。
赵翰文。
朱锁锁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翰文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一笑。
“朱锁锁,你好。
汇报开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常。
而朱锁锁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握紧了手中的激光笔,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她走到投影屏幕前,开始汇报。
汇报很顺利。
朱锁锁的准备极其充分,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方案务实。
赵翰文听得很认真,只在关键处提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击要害。
朱锁锁一一回答,越来越自信。
汇报结束后,赵翰文对身边的人说:“这个项目交给小朱负责,我放心。”
这句话不轻不重,但分量十足。
散会后,赵翰文单独留下了朱锁锁。
“你之前在精言做销售的时候,叶谨言有没有提过你?”
赵翰文问。
朱锁锁如实回答:“叶总对我不错,但只把我当普通销售。
我提过几次想转岗,都被行政部挡了回来。”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平台怎么样?”
朱锁锁望着赵翰文,目光灼灼:“赵总,我想留在这里。”
赵翰文笑了笑:“我给你这个机会。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我升你做魔都分公司的副总。”
朱锁锁呼吸一窒。
魔都分公司的副总。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我会拼命的。”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但每个字都坚定有力。
赵翰文点了点头:“我相信。”
他转身离开时,朱锁锁忍不住叫住他:“赵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赵翰文停下脚步。
“您之前……是不是专门了解过我的情况?”
赵翰文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像山一样沉稳。
“在这个行业里,值得了解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
说完,他走了出去。
朱锁锁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赵翰文知道她。
专门了解过她。
而她现在走的这条路,也是他给的平台。
她忽然笑了,笑得明媚而妩媚,像六月魔都的阳光。
赵翰文,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
时间进入二月底,燕京的天气依然寒冷,但风中已经能闻到一丝初春的气息。
赵翰文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侯亮平最近的活动记录。
记录显示,侯亮平在沉寂了一个多月后,重新开始了行动。
但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赵翰文,也不是赵德汉,而是一家与流光地产有关联的施工企业的税务问题。
“他想从这里撕开口子。”
陈素分析道,“那家施工企业是我们在通州项目的总包单位,老板和曲筱绡有些私人关系。
如果查出问题,流光地产会被牵连。”
赵翰文冷冷一笑:“侯亮平现在也学会迂回战术了。
知道正面攻不破,就从边角下手。”
“我们怎么办?”
“让他查。
那家施工企业的税务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不是大问题,最多补缴税款加罚款。
我让财务去处理。”
赵翰文合上文件,“侯亮平需要一次胜利来证明自己。
我们给他这次‘胜利’,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然后……”
“然后?”
陈素追问。
“然后他会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加大力度,把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投入进来。
等他把战线拉得太长,我们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那些旧账全部翻出来。”
赵翰文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侯亮平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执着。
最大的缺点,也是执着。
执着一旦变成执念,就会遮蔽人的判断力。
他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不断加码,直到输得一无所有。”
陈素点点头,合上平板:“我明白了。
另外,钟小艾最近和几个媒体的老朋友频繁联系。
我们监测到,她准备在舆论场上发力。”
“让她发。”
赵翰文语气平淡,“舆论是把双刃剑。
她现在发出来的东西越多,等真相揭晓的时候,反噬就越猛烈。”
他转身看着陈素:“计划不变,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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