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太少但我能等 第89章 共鸣

一个半月后。

学院恢复了正常。二级戒备降成三级，操场上的钻井架拆了，管理局的人撤了大半。学生们照常上课训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墨潜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假象。

一个半月前，四个镇域境进第二层，回来了三个。赵广明的左腿被灵力树的根须缠住，血肉被吸干大半，骨头都酥了。人活着出来了，腿没保住。

那棵树被四个镇域境联手轰成碎片。灵力雾弥漫了整个第二层，三天才散。学院底下的灵力浓度从1.5降到0.9，频率从1.04降到0.7。安全了。

至少看起来是安全了。

墨潜站在零件店的切割台前，手里攥着一块灵力金属板，手心在发烫。

不是切割机摩擦的热，是从身体里往外冒的热。从掌心开始，沿手腕往上，一直到肩膀，像一条滚烫的线在血管里跑。

他放下金属板，甩了甩手。热感消了，掌心还在微微跳——比脉搏慢，比脉搏深，一下一下的。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三天前晚上，后背突然发烫，从脊椎往四肢扩散，十秒就没了。他以为是训练太累，没在意。昨天上课，左手掌心开始跳，跟心跳不同步，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敲。他攥了攥拳头，跳两下就停了。

今天是第三次，也最凶。不光是掌心，整条手臂都在发烫，至少二十秒才退。

墨潜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跟平常一样，看不出异常。但他的灵力感知一直在常开状态，是不是肌肉疲劳，他分辨得出来。

这不是肌肉的问题。是灵力的问题。

他走到水龙头前冲凉水。水很凉，掌心一激，跳动感更明显了，像水刺激了皮肤，底下的东西反应更剧烈。

他关了水龙头，靠在墙上闭眼。灵力感知收回来，往里探。

他的感知向来往外用，扫周围的灵力波动。这次他往里探，扫自己身体内部。

他感觉到了。

在身体很深的地方，不是肌肉，不是骨骼，更深的某个位置，有一团东西在搏动。比拳头还小，一直在跳。一下，一下，一下。频率很低，大概两秒一次。

0.5赫兹。

墨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记了三个多月的监测数据，0.73涨到1.04，再降到0.7。他太熟悉灵力频率了。0.5赫兹不像觉醒者该有的特征——太低了，低到不像话。

但它也不是外界的。他刚才只扫自己身体内部，它就在里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不起来。也许一直在，太小太弱他没注意到。也许是一个半月前那场爆炸，灵力雾弥漫第二层，学院浓度一度飙到2.0以上，他在学院里当导航，没进去，但吸进去的雾不少。

也许就是那三天，灵力雾的残余渗进了他的身体。

但他是力量强化型，身体对灵力的吸收效率高，却不会吸收异质灵力。

除非那不是异质灵力。

除非那团东西的频率跟他自己的灵力频率刚好接近——身体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外来的，就吸了。

力量强化型频率普遍偏低，力量越大频率越低。他一千八百多公斤，0.5赫兹……会不会就是他自己的频率？

如果是，那它就不是外来的，是他身体内部长出来的新灵力结构。

墨潜站在水龙头旁，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掌心不跳了，热感也消了，一切正常。但他知道那团东西还在，只是暂时安静了。

他擦干手走回车间。墨卫东正在码货，一百个灵力传导接头已经交了货，手里是新单子，灵力金属框架，用在管理局的封锁阵上。

“爸，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这么早？不多干会儿？”

“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行，别累坏了。”墨卫东头也没抬，“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零件店，墨潜没回学校，去了操场。

操场空荡荡的。钻井架拆了，留下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坑，盖着铁板。管理局说等灵力浓度彻底稳定了再填。

他蹲在铁板旁，把灵力感知往下探。地底下很安静，浓度0.85左右，频率0.68，根须的痕迹还在，但已经干枯，没有活性。

一切正常。

他不放心，把感知收回来，专注身体内部。掌心又开始跳了，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灵力感知能捕捉到。

0.5赫兹。还在。

他站起来，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苏扬应该还在宿舍。他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有空吗？”

“在宿舍。怎么了？”

“来操场一趟，有事跟你说。”

苏扬五分钟就到了，跑着来的，看到墨潜一个人蹲在铁板旁，喘着气问：“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墨潜站起来，“你帮我感知一下。”

“感知什么？”

“感知我。”

苏扬愣了一下，走过来，把手放在墨潜肩膀上。他的觉醒能力是声音强化，灵力感知是副能力，能通过声波频率变化感知别人的灵力状态。

他闭眼感知了十几秒，睁眼时表情有点古怪。

“你的灵力频率变了。”

“变成多少了？”

“0.5赫兹。”苏扬说，“之前0.6左右，现在降到0.5了。你的灵力频率在降低。”

“频率降低意味着什么？”

“通常力量越大频率越低。”苏扬抓了抓头，“你的力量涨了？”

“涨了一点。”墨潜没说具体数字。一个半月前一千二百公斤，按每天1%算，四十五天涨了百分之五十多，大概一千九百公斤，快到凝流境巅峰了。

“但你降得太快了。”苏扬眉头皱起来，“从0.6降到0.5，这个速度不正常。普通凝流境在0.7到0.8，你直接到0.5，这个频率对应的境界至少是破壁境。”

墨潜没说话。

“你不会已经突破了吧？”苏扬盯着他。

“没有。”墨潜说，“还是凝流境，境界没变，只是力量涨了，频率跟着降了。”

“那也不该降这么多。”苏扬不太信，“你确定你没事？”

“确定。”

“你每次说确定，我心里都没底。”苏扬叹了口气，“行吧，自己注意着点。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跟我说。”

“知道了。”

苏扬走后，墨潜一个人站在操场上。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凉意。秋天到了，一个半月前还是夏天，现在天黑得早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安安静静，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那团东西在，0.5赫兹，两秒一跳，一直在。

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不知道它会不会继续长大，不知道长大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慌。

慌解决不了问题。他能做的就是继续监测身体，记录变化，等它大到能看清楚的时候再做判断。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响了。老陈的号码。

“墨潜，明天上午来一趟管理局。”老陈的声音有点疲惫，“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来了就知道了。”

“行。”

挂了电话，墨潜收起手机，继续往宿舍走。一个半月没联系，突然打电话，不会是小事情。

是新变化，还是旧问题的延续？

他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去一趟就知道了。

推开宿舍门，苏扬正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他回来，抬头问：“老陈找你？”

“你怎么知道？”

“你接电话的时候脸沉了一下。”苏扬放下手机，“虽然就沉了半秒，但我看到了。”

“观察力不错。”

“少来。”苏扬扔了个枕头过来，“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每次都一个人去。”苏扬躺回床上，“行吧，有事叫我。”

墨潜洗漱完躺到床上，拉了被子闭上眼。掌心又开始跳了，很轻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他没理它，很快就睡着了。

那团东西也没再闹。

但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