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太少但我能等 第80章 留线

墨潜以为老陈被拒绝了就算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

不是找墨潜，是找顾衡。两个人在操场帐篷里谈了大概四十分钟，墨潜在训练场上做收力练习，余光看见帐篷帘子偶尔掀开一下，老陈的手在比划什么，顾衡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听。

训练结束的时候，顾衡从帐篷里出来，站在操场边上朝他招了下手。墨潜跑过去，顾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看人极准但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老陈说了什么？”墨潜先问了。

“说你不肯去管理局。”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我知道。他也知道。他今天来不是劝你的。”顾衡顿了一下，“他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

“管理局给学院拨了一批灵力训练器材，说是感谢叠嶂学院师生协助处理异质生物事件。四台灵力检测仪、两台灵力波动模拟器、一套灵力感知训练模块。”

墨潜愣了一下。“灵力感知训练模块？”

“对。这套东西管理局自己用了不到两年，不算太先进，但对学院来说已经是超额配置了。老陈说放实战科，让我安排训练计划。”

“老陈知道我有灵力感知能力，所以专门拨了这套模块过来。”

“你觉得呢？”顾衡看了他一眼，“他不强迫你去管理局，但他想让你在这里也能训练灵力感知。你在深叠区搬矿自学的那些东西不够系统，管理局有现成的训练流程，不用去总部也能用上。”

“他留了一条线。”墨潜想了一秒，“我人不去管理局，但管理局的训练资源我可以用。以后我在灵力感知方面有问题，自然就得找管理局的人请教。线连着，但我不绑死。”

“你倒是想得明白。”

“搬矿石搬出来的逻辑。货在仓库里，什么时候取是我的事。仓库管理员不会追着你问提不提货。”

顾衡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行，训练计划我来排，下周开始。你现在每天用测力计收力，以后加上灵力感知训练模块，每天多一个小时。时间够吗？”

“够。早上提前一小时起来练感知，白天正常上课和收力训练，晚上去店里帮忙。”

“你爸的店开业了？”

“开了。灵力金属零件加工。”

“生意怎么样？”

“第一批货刚交完，一千二。”

顾衡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墨潜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顾衡在后面说了一句。

“老陈还说了一件事。那只异质生物被总部带回去了，关在深叠区第七研究所。它的灵力记忆是长期的，意味着它以后碰到你会有反应。但如果它在研究所里待着不出来，就不会碰到你。”

“它不会出来？”

“镇域境级别的灵力封锁加拘束笼，除非封锁被破，否则出不来。”

“那就是说只要我不去深叠区第七研究所，它就不会碰到我。”

“对。你也不会去吧？”

“搬矿石也不往那边走，太偏了。”

“那就行。”顾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上课吧。”

墨潜往教学楼走的时候，苏扬从后面跟上来。这家伙最近像装了追踪器一样，墨潜走到哪他都能在三分钟内出现在旁边。

“顾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管理局给学院拨了一批训练器材，有灵力感知训练模块。”

“灵力感知？那不是你的——”苏扬说到一半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跟管理局的人搞到一块去了？”

“没搞到一块，是人家送的。感谢学院协助处理异质生物事件。”

“感谢？管理局什么时候这么大方的？”

“大了你就接着，问那么多干嘛。”墨潜推开了教学楼的门，“灵力感知训练模块是给实战科全体用的，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别想多了。”

“谁想多了？我巴不得多用点。声音强化型觉醒者的灵力感知范围只有五十米，要是能练到一百米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好好练。”

两个人走进教室。方橙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见墨潜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机。她最近不太爱说话，自从那天晚上学院被异质生物闯入之后，方橙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不是害怕那种不好，是那种“我觉醒了能力但什么用都没有”的丧。

墨潜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方橙的灵力波动在旁边很清晰地传过来，她的灵力源稳定但偏弱，凝流境初期偏下，比暑假前还低了一点。不是退步了，是她的灵力在自然消耗。那次异质生物入侵之后，所有学生的灵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大部分人在慢慢恢复，方橙却恢复得偏慢。

灵力恢复速度跟体质有关，也跟心理状态有关。方橙心里有事，恢复自然就慢。

“方橙。”墨潜叫了她一声。

“嗯？”

“管理局拨了一批训练器材给实战科，下周开始有灵力感知训练。你练练。”

“练那个有什么用？我是光束型觉醒者，又不是灵力感知型的。”

“灵力感知训练不是只有感知型才能练。练了之后对灵力的控制力会提高，你放光束的时候精准度能上去。现在你一发光束就散，就是因为灵力控制不够细。”

方橙看了他一眼。墨潜说得没错，她的光束型觉醒能力最大的问题就是散，聚焦不够，打了人跟拿手电筒照眼睛似的，没什么实际伤害。

“你什么时候研究起我的能力了？”

“搬矿石搬的。”

“又搬矿石。你什么都能跟搬矿石扯上关系。”

“因为搬矿石确实什么都教。矿石形状不一样，重心就不一样，你得用不同的力去搬。灵力也一样，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频率不同，发力方式就得不同。你光束散是因为你的灵力波动频率不稳，忽高忽低的。”

“你怎么知道我灵力波动频率忽高忽低？”

“看出来的。你发光束的时候手指会抖，抖的频率不均匀，说明灵力输出不稳定。”

方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握了握拳头，没说话。

“练练吧。管理局的模块比我教的好，你跟着系统练就行。”墨潜说完就翻开课本了，意思是这个话题结束了。

方橙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灵力波动在那一瞬间稳了一点点。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墨潜去了零件店。

店里生意不错。墨卫东一个人在切割台前忙活，围裙上全是金属碎屑，脸上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看到墨潜进来咧嘴笑了一下。

“回来了？吃饭没？”

“在学校吃了。今天怎么样？”

“你走之后来了三个散客，拿了四块成品走。一块导体片一百二，四块四百八。加上昨天交的那批，咱们这周进了两千三了。”墨卫东说着拿起一个记事本翻了翻，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是这几天的出货记录。字写得不好看，但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原料板还剩多少？”

“二十二块。够用一周的。下周得跟周铁柱再进一批。”

“进多少？”

“五十块。首付一半三千，交货补三千。手里够吗？”

墨潜算了算。暑假攒的三万一，学费生活费一万五，零件店改造首付一万，手里剩六千。零件店第一周进账两千三，六千加两千三是八千三。进五十块原料板首付三千，剩五千三。够。

“够。”

“那就进。”墨卫东把记事本合上，“你来切还是我切？”

“你切，我帮你收。今天不做太多，二十块就收。我得回学校，还有训练。”

“什么训练？”

“管理局给学院拨了一批器材，实战科要加训。”

“管理局给的？”墨卫东的眉毛抬了一下，“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白给的器材，不用白不用。”

“那就好。”墨卫东重新戴上护目镜，弯腰对准切割台上的灵力金属板，左手按住板材右手握着切割刀，嗡的一声开始切。

墨潜在旁边帮他接切好的零件片，检查切口，码整齐放进成品箱。父子俩配合了半个小时，切了十二块。墨卫东的切割技术进步很快，虽然比不上墨潜用灵力切那么精准，但已经达到了正常供货标准。切口平整，尺寸误差在一毫米以内。

“够了。明天再切。”墨潜把最后一块零件片放进箱子，“这十二块明天能交吗？”

“能。周铁柱说明天下午来收。”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墨潜从零件店出来，天已经暗了。外围区的路灯亮着，橘色的光照在路面上。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踩着灵力金属铺的人行道板。脚底下没有那种嗡嗡声了，教学楼地底加了灵力封锁之后，整个学院地下的灵力波动都平稳了很多。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路口往右拐是回家的路，往左拐是去学院的路。他现在不住家里了，住宿舍。但今天周敏让他回去拿换季的衣服。

他往右拐了。

路上经过第三住宅区那条被管理局挖开又填回去的路。路面补过了，看不出痕迹，但他走过的时候脚底感觉到了地底下那片空腔。不是有东西在动，就是空的。被掏空了的大空腔，像一颗蛀牙。

暑假里他在第二层溶洞感觉到的不动波动，东矿道里往上移动的那个东西，第三住宅区地底被掏空的空腔。三个点。如果连起来，它们的位置刚好形成一条弧线，从深叠区第二层往外围区方向延伸，弧线的终点在——

学院。

他站在路口想了两秒。这条弧线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是地质运动造成的灵力异常，不会这么规整。它像是一条路径。有什么东西从深叠区第二层出发，穿过第三住宅区地底，最终到达学院。不是移动的路径，是灵力渗透的路径。

它不是在移动，是在铺路。

从深叠区往学院方向铺一条灵力通道。

墨潜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管理局有镇域境、有破壁境、有专业仪器、有组织体系。他一个人，凝流境中期偏上，一千一百多公斤的力量，四百五是展示值。他能做什么？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收力训练、灵力感知训练、零件店、家里人安顿好。

回到家里，周敏已经把换季的衣服洗好叠好装了一个袋子。两件长袖T恤、一件卫衣、两条秋裤。

“够了吗？”周敏问。

“够了。”

“吃不吃东西？给你留了饭。”

“不吃了，学校吃了。”

“那你坐一会儿。”

墨潜在沙发上坐下来。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母亲的保温杯，电视柜上摆着父亲从矿场带回来的一块矿石标本，窗台上那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植长了新叶子。控温器换了新的，屋里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

“控温器好用吗？”他问。

“好用。安静多了，不嗡嗡响了。”周敏坐到他旁边，“你爸今天卖了四百八。”

“我知道。”

“你帮了不少忙吧？”

“我没帮什么。他切的。”

“你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切不了那么整齐。”

墨潜没说话。母亲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最近瘦了。”周敏摸了一下他的胳膊，“训练太累了就少练点。”

“不累。”

“你什么都说不累。从小到大。”

“因为确实不累。”

周敏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厨房热了一碗汤端出来。墨潜接过来喝了，是排骨藕汤，藕炖得软烂，一抿就化。

“好喝。”

“那就多喝点。”

他把汤喝完了，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出了门。周敏站在门口看他走到路口拐弯，才关上门。

回学校的路上，他又经过那条被挖开又填回去的路。这次他没停，直接走了过去。但脚底的感觉没骗他，那片空腔还在。

他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路面。路灯下什么都没有，平平整整的柏油路面。

但他知道脚底下是空的。

不是今天才空的。已经空了很久了。

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学校走。明天开始灵力感知训练，等练好了，他要找机会仔细探一下那条弧线到底通到哪里。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