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太少但我能等 第71章 封锁线

周一早上，学院大门口多了两道灵力检测门。

所有进出的人都要过一遍，跟机场安检似的，站在上面停三秒，门上的指示灯亮绿色才能过，亮红色就拦下来。

墨潜过的时候亮的是绿色。

当然绿，他又不发力，灵力波动跟普通凝流境中期偏上没区别。四个月的收力训练不是白练的。

这什么意思啊？方橙排在后面，探着头往前看，查灵力？查什么灵力？

查有没有异常灵力波动。苏扬闭着眼说，管理局的标准流程，二级戒备的时候所有学院都要装。

异常灵力波动是什么意思？

就是查你是不是异质生物伪装的。

方橙脸一下子白了。异质生物还能伪装成人？

不是伪装成人。墨潜过了检测门，回头看了一眼，是有些异质生物的灵力波动跟人接近，不查的话混进学院就麻烦了。

那——那上次异质生物闯学院的时候怎么没装这个？

上次是紧急情况，来不及装。这次是提前预防。

方橙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过门去了。

上午第一节课，姜雨来了，脸上的表情比上周严肃了不少。

通知几件事。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第一，二级戒备期间，所有学生非必要不得离校。外出需报备，需导师签字。周末外出名额减半，每个班每周只给三个名额。

教室里一片哀嚎。

第二，实战科全员待命，随时可能被调用。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是让你们在紧急情况下协助疏散和维护秩序。

第三，深叠区所有矿场已全面封闭，管理局正在进行安全评估。任何学生不得靠近深叠区入口。

第三条。

墨潜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

所有矿场。全面封闭。

不是第二层第三层，是所有层，全部封了。

他的活没了。三百一天的矿渣场没了，八百一天的板材仓库在东区不在深叠区，倒是还能去，但王哥说最近订单多忙不过来，一个月也就叫个两三次。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能挣的，从一千多掉到可能不到一千。

分期三千三。

还差两千多。

你没事吧？苏扬在旁边小声问。

没事。

矿场封了，你——

我知道。墨潜看着窗外，到时候再说。

你不是说分期——

我知道。墨潜的语气不重，但很干脆。苏扬就不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墨潜在食堂里坐了很久。

方橙和孙磊在旁边讨论叠嶂杯，说裴铮拿了冠军学院多风光。刘岩说自己四秒就被打下来了丢人。这些话墨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算账。

手里还有一千二，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加应急存款。分期月底到期，三千三。板材仓库如果这周叫他去，八百。矿渣场封了，没了。还差两千三。

两千三从哪来？

借？跟谁借？苏扬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他爸的零件店刚投了钱进去改造，一分闲钱都没有。跟老胡借？老胡对他是不错，但老胡自己也靠矿场吃饭，矿场封了他也没活干。

不行。

不能借。

借了就有关系，有关系就有人问，有人问就可能露底。墨潜的原则很简单，不欠人情，不露底细，不让人有理由多看自己一眼。

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能干的事。

搬矿石？封了。搬板材？不固定。还有什么？

灵力金属加工。

他爸的零件店正在改造，许可证快下来了，第一批货也快到了。灵力金属加工需要凝流境以上的觉醒者出力，他出力，他爸出方向。如果零件店能提前开业，第一批灵力金属零件卖出去，利润比搬矿石高得多。

但许可证还没下来，最快也要月底。这半个月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呢？方橙推了推他，饭都凉了。

没想什么。墨潜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吃完了。

下午。对练课。

顾衡来了，但不是来上课的。

今天不对练。他站在场地中间，脸色比平时沉，二级戒备期间，实战科的任务变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最后两节课改为应急训练。

训练什么？刘岩问。

疏散。撤离。伤员搬运。基础急救。顾衡说，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是让你们在出事的时候知道该干什么，不会傻站着。

出什么事？有人紧张地问。

不知道。顾衡说，但管理局通知下来了，深叠区的灵力波动在过去一周异常加剧，不排除异质生物提前活动的可能。学院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

这几个字让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异质生物又要闯进来吗？有个女生问，声音发抖。

不知道。顾衡重复了一遍，但你们要准备好。知道警报响了往哪跑，知道有人受伤了怎么搬，知道该走哪条路线疏散。这些事不需要你们多强，需要你们不慌。

不慌两个字说得重，像是在敲每个人的脑袋。

墨潜站在队列里，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顾衡为什么说不知道。不是真不知道，是不能说。深叠区灵力波动加剧，矿场全封，管理局全员出动，这些都是信号。信号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大事要来了。

但顾衡不能跟学生说这些。说了会乱。

应急训练开始了，先是疏散路线。顾衡在地上画了一张学院的平面图，标出了三条主疏散路线和两条备用路线。学生分组练习，从教室、宿舍、训练场分别撤离到安全区域。

墨潜跟着练，动作不快不慢，表情平平淡淡的。

刘岩在旁边嘀咕。你倒是一点不紧张。

紧张什么？跑就跑呗，又不是没跑过。

上次异质生物闯进来你也在吧？

在。

那你当时不害怕？

怕。墨潜说，但怕也没用，跑得快比什么都强。

你这人真没劲，什么事儿到你嘴里都变得无所谓。

不是无所谓，是急没用。

训练完了，放学。

墨潜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校门口。

门卫拦了一下。二级戒备期间，学生非必要不得离校。

我报备过。墨潜掏出一张纸，上面有顾衡的签字。

他下午找顾衡签的。理由是：家里零件店正在改造，需要回去查看工程进度。顾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签了字。

门卫检查了一下，放行了。

出了校门，墨潜往零件店走。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不是给他爸，是给王哥。

王哥，你那边最近还有活吗？

有倒是有，但不多。这周有一批板材要搬，二十张，八百。下周可能还有一批，但不一定。

行，这周我去。

行，周六上午九点。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一个，给老胡。

老胡，矿场封了，你那边还有别的活吗？

没了。老胡的声音有点沉，矿场一封，散工全散了。我现在也没活干。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歇着吧，等矿场开了再说。我干了二十年，攒了点钱，歇一个月饿不死。

行。有活我给你打电话。

你小子还惦记我呢？老胡笑了一声，你自己呢？封了你还有收入吗？

有，不多，够吃饭。

够吃饭就行。别饿着自己。

挂了电话，墨潜继续往零件店走。

到了店里，改造已经接近尾声了。灵力屏蔽涂料刷了两层，地面铺了三公分厚，墙面密封了，通风系统改了独立循环。王姐的人正在收尾，装最后一批灯具。

小老板来了。王姐从梯子上跳下来，差不多了，明天最后检测一遍就能交工了。

这么快？

我说了两周完工，就不会拖到第十五天。王姐拍着胸脯，质量你放心，管理局认证的。

墨卫东从临时仓库里出来，手上全是灰。你回来了？

过来看看。许可证那边有消息吗？

周铁柱说下周二能下来。

下周二。墨潜算了一下，今天周一，下周二就是八天后。许可证一下来，第一批货就能订，订了就能开始加工。

灵力金属零件加工，一块零件的利润大概在一百到三百之间，看复杂程度。他出力加工，一天能做二十到三十块。一天利润两千到五千。

但那是开业以后的事。这八天怎么办？

爸，家里还有多少钱？

改造付了一万，还剩三千多。怎么了？

没事，我问问。

三千多。加上他手里的一千二，一共四千多。分期三千三，生活费还要留一点。

紧巴巴的，但能撑过去。

爸，许可证下来之前，你能先接点小活吗？

什么小活？

灵力金属的简单加工，不需要许可证的那种。比如帮人切割灵力金属板材，或者打磨灵力矿石原料。这些算原材料处理，不需要加工许可证。

墨卫东想了一下。切割灵力金属板材？那得有设备。

王姐那边有二手的切割机，我问问。

你从哪认识这些人的？

搬矿石认识的。

墨卫东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你才十六岁，操的心比我四十岁还多。

谁让你是我爸呢。

行，你问吧。能接就接。

墨潜当场给王姐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二手切割机，或者知不知道哪有。

王姐说她自己有一台旧的，问干什么用。墨潜说帮家里零件店接点原材料处理的活，不需要许可证的那种。

行，我那台旧的给你用，不收钱，你帮我搬了几次板材算抵了。王姐很爽快，不过原材料处理的活你得自己找，我手里没有。

行，谢了王姐。

挂了电话，墨潜又给老胡打了一个。

老胡，你认识需要切割灵力金属板材的人吗？不需要许可证的原材料处理。

有。矿场封了之前，有几个矿场会把灵力矿石原料送去切割。现在矿场封了，原料处理也停了。但有些私人仓库还有存货需要处理。你等我问问。

行，谢了。

打完电话，墨潜站在零件店门口，看着已经铺好的灵力屏蔽地面和刷好的墙面。

八天后许可证下来，就能正式开业了。这八天先接点切割的散活，挣个几百块，加上板材仓库的八百，应该能撑过去。

紧是紧，但饿不死。

行了，我回学校了。墨潜拍了拍手，爸，明天王姐来收尾检测，你盯着。

嗯。

许可证下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

墨潜出了零件店，往公交站走。

天已经黑了。外围区的街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暖暖的。街上的人不多，但比平时少了不少。

二级戒备嘛，大家都不怎么出门了。

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学院群里有人发消息，说深叠区方向晚上能看到蓝色的光，不知道是什么。

墨潜抬头看了看天。远处深叠区的方向，确实有一点点蓝紫色的微光，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灵力波动。

那个东西还在动。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手机。方橙在群里问是不是要渊潮了，有人回别瞎说，有人说管理局说了是地质勘察。

墨潜没参与讨论，关了手机。

公交来了，他上车，靠窗坐下。

八天。

撑过这八天，零件店开业，他就有稳定收入了，不用再去搬矿石。

矿场封不封都无所谓。

他的路已经走通了。

车开了。窗外的灯光往后退。

墨潜靠着窗，闭了眼。

八天。

不算长。

撑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