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的太少但我能等 第11章 给你们看个东西

下午两点半。

墨潜提前半小时到了训练室。

门没锁。

推门进去，顾衡已经在了。

他站在训练室最里面，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大概巴掌大，银灰色，表面有灵力纹路。

墨潜认出来了。

灵力投影仪。

用来播放灵力记录影像的设备。管理局和学院都有，平时不常用——因为灵力投影的成本不低，一般只有重要任务或者教学演示才会用。

顾衡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嗯。

坐。

墨潜找了个位置坐下。

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顾衡没说话，继续调试投影仪。

墨潜坐在那里，有点好奇。

破壁境的导师，专门让他们提前半小时来，就为了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问。

顾衡这个人，你问了也不一定说。等他准备好了自然会给你看。

大约过了五分钟，学生们陆续到了。

赵磊第一个冲进来——顾老师！什么好东西？

顾衡瞥了他一眼：坐。

赵磊立刻乖乖坐下。

林远小跑进来，推了推眼镜，坐在墨潜旁边。

周涛最后到的，一看就是刚睡醒，头发还是乱的。

二十三个人到齐了。

顾衡站在投影仪旁边，扫了一圈。

今天不讲新课。

全场安静了。

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按下投影仪上的按钮。

嗡——

灵力投影仪亮了，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仪器里射出来，在训练室的白色墙壁上投出画面。

画面有点模糊，像老旧的录像。

但能看清。

画面里是一座城市——不是叠嶂城，看起来比叠嶂城更旧、更矮，建筑歪歪扭扭。

灵力浓度极高——画面里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灵力粒子。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小声问。

叠嶂城以南七十公里的永安城。顾衡说，三年前。

画面里，永安城的城墙上亮着灵力阵列的光，但光不太稳定——忽明忽暗。

渊潮。顾衡说。

全场更安静了。

画面里——

天色骤变。

不是变黑，是变红。

天空从正上方开始，像被人泼了一桶红色的颜料，血红色的光从天顶蔓延开来。

然后是——

轰。

一声巨响，画面剧烈抖动。

像地震。

但不是地震。

是空间本身在震。

城墙上的灵力阵列猛地亮了一下，然后——

咔嚓。

画面里，城墙的一段出现了裂缝。

不是建筑裂缝——是空间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黑色的、粘稠的、像液体又像气体的东西。

渊界能量。顾衡的声音平静，渊潮来临时，界域边界模糊，渊界能量会从裂缝中涌入正常空间。

画面里，那些黑色的能量碰到建筑，建筑立刻开始变形——墙壁扭曲，窗户碎裂，钢筋像被揉过一样弯折。

碰到人——

画面抖了一下，看不太清。

但墨潜看见了。

有几个人没来得及撤。

黑色的能量碰到他们之后——

没了。

不是死了。

是——没了。

像水滴掉进墨水里，融化了，消失了。

连渣都不剩。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赵磊的脸白了。

周涛不困了。

林远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墨潜看着画面。

他没觉得害怕。

但他觉得——沉。

那种原来这就是渊潮的沉。

以前渊潮只是一个词，天气预报里的一行字——今日渊潮预警等级：蓝色。

现在他看到了。

这个词背后是什么。

是空间的碎裂。

是能量的吞噬。

是人的消失。

是连渣都不剩。

画面继续。

裂缝扩大。

黑色的能量涌出来越来越多。

然后——

画面里出现了一群人。

穿着统一的灰色战斗服，胸前有管理局的标识。

他们从城墙后方冲出来，站在裂缝前面。

为首一个人，身材高大，灵力波动极其强烈——破壁境。

他抬起双手。

一道看不见的力场在他面前展开——顾衡的力场干涉，但规模大了无数倍。

黑色的能量涌到力场前面，被挡住了。

像水流碰到堤坝。

但能量太多了。

力场在抖。

那个人咬着牙，汗从额头上滚下来。

撑不住了——画面里传来声音。

然后第二个人上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十几个管理局的觉醒者并排站在一起，用各自的能力在裂缝前筑起防线。

有人用土系操控，筑起土墙。

有人用金属操控，架起金属盾。

有人用风系操控，把能量往旁边吹。

有人用水系操控，用水幕缓冲。

各显神通。

但渊界能量太猛了。

防线在一寸一寸地后退。

这就是管理局的工作。顾衡的声音在画面背后响起，渊潮来的时候，管理局的人站在最前面。

城墙挡不住的，他们挡。

挡不住的——

他顿了一下。

用命填。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画面里，防线后退了大约十米。

然后——

一个老头出现了。

画面模糊，看不清脸。

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墨潜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强。

是——厚。

像整座山压过来。

老头走到防线后面，抬起一只手。

就一只手。

然后——

画面里所有黑色的能量，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停住了。

像按了暂停键。

然后那些能量开始往回缩。

像倒放一样，黑色的能量从正常空间退回裂缝里。

裂缝一点一点合拢。

最后——

咔。

裂缝合上了。

天空从血红色慢慢变回了正常色。

老头放下手，转身走了。

画面里，那十几个管理局的觉醒者瘫坐在地上。

有人在大口喘气。

有人流着眼泪。

有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画面结束。

墙壁上的光暗了下去。

训练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很久没人说话。

大约过了十秒——长得像十分钟。

赵磊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那……那个老头是谁？

镇域境。顾衡说，永安城的镇守者。

镇域境。

第四境。

叠嶂城通行境界体系里的最高一档。

墨潜知道镇域境很强——灵力可外放影响周围环境，一人可镇守一片区域。

但知道是一回事。

看见是另一回事。

一只手。

一抬。

整片渊潮被推回去了。

这就是镇域境。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顾衡关掉投影仪，走到训练室中央。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知道为什么给你们看这个吗？

没人回答。

因为你们将来可能就是画面里那十几个管理局的人。

顾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们从叠嶂学院毕业之后，大部分人会进入管理局。

管理局的工作不是天天打架——大部分时间是巡逻、维护灵力阵列、处理小型灵力异常。

但渊潮来了，你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画面里那十几个觉醒者，大部分是破壁境和凝流境巅峰。

他们撑了多久？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镇域境才到。

那三分钟里——

顾衡停了一下。

有人死了。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给你们看这个，不是吓你们。顾衡说，是让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练的东西，不是用来考试拿分的。

是用来保命的。

你们的命。

还有你们身后那些人的命。

他顿了一下。

力的三要素——大小、方向、作用点——不是理论。是你们站在裂缝前面的时候，能多撑十秒还是多撑一秒的区别。

十秒钟，够救三个人。

一秒钟，够你自己活下来。

这就是实战课的意义。

他说完了。

没有多余的话。

然后拿起投影仪，收起来。

今天的课到这里。下课。

学生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这次没人说话。

赵磊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重。

周涛不困了。

林远一直低着头。

墨潜坐在位置上没动。

他在想刚才那个画面。

十几个觉醒者，破壁境和凝流境巅峰，撑了不到三分钟。

镇域境一只手推回整片渊潮。

差距。

天和地的差距。

他现在是微光境。

微光境在那个画面里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连站在防线后面的资格都没有。

微光境在渊潮面前——就是那些被黑色能量碰到之后没了的人。

连渣都不剩。

墨潜握了握拳。

第十一天。

11%。

127×1.11=141公斤。

141公斤的拳头，能挡住渊潮吗？

不能。

连一滴渊界能量都挡不住。

但——

墨潜知道。

141只是今天。

明天142.41。

后天143.83。

七十天翻倍。

一年三十七倍。

那十年呢？

十年——

1.01的3650次方。

墨潜数学不好，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个数字很恐怖。

恐怖到什么程度？

恐怖到——

也许有一天，画面里那只手——

是他的。

墨潜站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顾衡旁边的时候，顾衡叫住了他。

墨潜。

嗯？

顾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看完那个画面，什么感觉？

墨潜想了想。

想变强。

就三个字。

顾衡看着他。

这次目光里那层平静裂开了一条缝。

底下是什么——墨潜看不太清。

像是意外。

又像是——

早就在等这三个字。

嗯。顾衡点了下头。

就一个嗯。

然后转身收拾东西，不再看他了。

但墨潜觉得，这个嗯——

跟平时的不一样。

平时的嗯是知道了。

这次的嗯是——

对了。

墨潜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阳光很亮。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波动——

还在。

而且刚才看画面的时候，波动变强了。

不是灵力浓度的影响——训练室的灵力浓度跟平时一样。

是别的什么原因。

是——他自己。

想变强。

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拳头的波动跳了一下。

比前几次都明显。

像是——

它在回应他的意志。

不是他被动地等它醒。

是他主动地——

在叫它。

墨潜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拳头。

阳光照在手背上，指节微曲，看着就是一只普通的、瘦瘦的、少年的手。

141公斤的手。

什么也不是的手。

但有一天——

他握紧了拳头。

有一天，这只手会推回去。

把那些黑色的、吞噬一切的渊界能量——

推回去。

像画面里那个老头一样。

不。

比那个老头更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但他说不清地觉得——

他的天花板，不在镇域境。

不在任何一境。

他的1%——

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