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骂了，再骂我就要天下第一了 第三十四章 五天

林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出去过。

石头负责给他端饭。一碗面条，两个馒头，有时候是阿鸾让人炖的鸡汤。林北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吃完把碗往门口一放，又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庄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练功，没人来打扰。只有石头偶尔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见林北身上冒白气，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便蹑手蹑脚地走开，不敢出声。

镇炉诀练到第三天，第六道气壁成了。第五天傍晚，第七道气壁“啪”地一声在丹田口凝实，像最后一道城门终于落下。林北只觉浑身一震，体内那股一直往外漏气似的感觉骤然消失。丹田饱胀而稳定，像蓄满水的湖，风吹过也只起波，不洒一滴。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今天起，那颗“种”再想偷吸他的内力，就得先啃穿七道气壁。路还长，但至少，他不再是个漏水的破口袋。

“系统，内力值多少？”他在心里问。

【当前内力值：15080。】

一万五。林北握了握拳，掌心里的空气被捏得发出极轻的“啵”声。他现在这实力，放到寻常门派里，当个掌门都够了。但他也知道，赵青的水平不止这个数。而赵沧澜，更是个未知的深渊。

第五天夜里，萧吟来了。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夜露，肩上披了件黑斗篷，兜帽下那张脸比以往多了几分凝重。阿鸾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布包。

“明天辰时，赵青在城东校场开武林会。”萧吟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口，“来的人不少。碧水山庄、铁剑门、白鹤观、金刀帮、伏虎堂，还有河运商会的几家头脸人物。官府也会派人去。冯九斤也在。”

“沈别舟呢？”

“他去。他今晚已经进城了，住在城东一间客栈里。明天我会安排人把他送进场。”

林北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阿鸾手里的长条布包上。阿鸾把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柄刀，刀身极薄，带着一道极细的血槽。刀柄缠着黑布，没有护手，整把刀简单得像铁匠铺里随手打出来的。但林北一眼就看出，这刀的钢材不一般，寒光内敛，像月光沉在水底。

“这刀叫‘夜啼’。萧吟给你找的。”阿鸾说，“你不是总用内力化刃吗？那个消耗大，遇到真正的高手容易后继乏力。这刀轻，快，趁手。你会用刀吗？”

林北把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不重，约莫三斤上下，挥起来几乎没声。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影在烛火下一闪，像夜鸟掠过水面。原主没练过刀，但近身搏杀时他那些野路子，跟这刀的气质倒是意外地合。

“凑合。反正我打架不靠招式。”林北说。

“明天，你尽量别冲动。”萧吟收敛了笑容，语气少见的认真，“赵青敢在受伤未愈的情况下开这个会，说明他有了依仗。我的人探到，昨天夜里，有一个蒙面的老者进了赵青的别院，天快亮才走。看身形，至少七八十岁，但走路无声，我的人差点没被发现。”

林北的心沉了一下。赵沧澜。不用猜了。这老东西真的出关了。他现在的内力，能不能在赵沧澜面前撑住，他心里没底。但眼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的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吟看着他，“但明天的局，不是让你去跟赵沧澜拼命。赵沧澜再强，也不会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亲自下场。他是赵青的师父，可也是碧水山庄的太上长老，辈分摆在那儿。他若出手，丢的是整个碧水山庄的脸。所以你要防的不是他，是赵青。”

林北握紧刀柄，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明天，沈别云那件事，我要在所有人面前翻出来。”他低声说，像在给自己定调，“赵青会否认，会反咬。但只要有人肯信，这件事就算撕开了。剩下的，就交给刀。”

“好。”萧吟说，“明天天亮前，我会把路线和布防图给你。阿鸾带一队人在校场外面接应。你进去之后，我们就是你身后最后一道门。”

阿鸾把刀鞘也递了过来。林北把刀入鞘，放在床边。他看了看石头，那孩子已经在外屋的小床上睡着了，发出极轻的鼾声。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给他掖好。

“哥。”石头忽然在梦中叫了一声，含糊不清的。

林北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站起身，对萧吟和阿鸾说：“你们也去休息吧。明天，是场硬仗。”

萧吟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林北，还有一样东西我得告诉你。你的‘人怨经’，到了明天那种场合，一定会被触发到极致。你要控制好。若吸收太多负面情绪，你的镇炉诀可能会被冲破。一旦到那步，你体内的‘种’会醒。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林北的眼神沉了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萧吟没再多说，走了。阿鸾看了林北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给他一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明天若觉得心绪不宁，就含一颗。”

林北接过来，看着她转身出门。他回到床上躺下，把刀放在手边。窗外有风，吹得窗纸“啪嗒啪嗒”响。他闭上眼，却迟迟没有睡着。

明天，他要用“花蝴蝶”的身份，站到所有人面前，掀开这江湖最脏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