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武力 第二章 中州权臣，威震朝野

翌日清晨，南郡城再起风烟，昨夜太玄门门主之女香消玉殒，竟已是连日来第四位罹难之宗门贵女。凶徒胆愈壮，行愈肆，专挑名门闺秀下手，视南郡诸派如无物，俨然有睥睨江湖之势。

日上三竿，碧空澄澈如洗，然而，此时城内似被无形阴霾所笼。连番血案震动闾巷，百姓交头接耳，无不惊惧，就连街角乞儿亦聚首私语，传言纷出，竟言那凶者非人，乃索命厉鬼所化。每至夜深杀人之际，必闻呜咽如哭，风啸如泣，闻者魂飞魄散，胆落肌栗。

独孤凡将白驴暂寄客栈，再三叮嘱店小二好生照看。他今日欲入城查案，牵驴而行，终是累赘不便。

半日过去，将近晌午，炎阳高照，暑气蒸腾。市井之间，人声鼎沸，车马喧阗。独孤凡仅凭半日来的道听途说，已将近日凶案了然于胸。依其多年捕快经验断定：凶手未离此城，且目标渐明——专取江湖豪门世家之千金性命。欲将其擒之绝非难事，可难就难在从何处入手。此人武功诡异狠辣，修为至少已达灵阶初期，出手狠辣无情，不留痕迹。更奇者，此人来去无踪，本可在中州任意之地作案，却偏偏选择了南郡？此地乃天子脚下，皇族云集，高手如云，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独孤凡百思不得其解，此人既身负绝学，何苦犯险于此？

南郡为中州皇脉所聚，皇族子弟皆习武成才，个个修为不俗。加之各大门派林立，势力盘根错节。若触怒其中任何一方，后果可想而知。按常理来说，寻常凶徒应避之唯恐不及，此人反而步步深入，岂非悖理？

独孤凡踌躇良久，心绪茫然，不知从何查起。忽而灵光一闪，脑海中想起一人——当朝国丈、权倾朝野的洪太师。

洪太师，中州开国元老，曾随先祖圣皇征伐四方，平定八荒。今虽年逾八旬，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如电，一身修为臻至天阶中后期，号称“中州武神”，威震朝野。纵天子与皇子亲王，亦对其礼敬三分，不敢轻慢。

一年前，洪太师奉旨出使云州，议两国联姻之事。当日场面隆重，云州天子亲率文武群臣出城相迎。当时独孤凡虽为一介捕快，却因破案如神，深得天子器重，特许随侍宴席之侧。席间，天子亲引独孤凡与洪太师相见相识。

彼时洪太师端坐上位，须眉如雪，气度森严，不怒自威。然而，他待人谦和，并未轻视云州君臣。其中缘由皆因云州虽国力微弱，地处边陲，但其背后有飞仙阁撑腰。而飞仙阁主楚天姬，正是中州先祖圣皇楚天烈之胞妹。两国之间有血脉相连这层特殊关系，邦交自睦，焉能不亲？

独孤凡和洪太师那一面之缘，彼此印象颇深。今南郡连发命案，洪太师必已知情。独孤凡暗忖：何不登门拜谒？一则表示敬重之意，二则陈明来意，或可得其相助一臂之力。纵然日后奏明中州天子，亦不至于获罪。

独孤凡主意既定，遂沿途打听太师府所在。

洪太师居于城北最宽阔之地青龙大街，府邸广袤千顷，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前甲士持戈而立，披坚执锐，腰悬长刀，寻常百姓不得擅自靠近，所以，整条街衢肃静行人颇少。

“二位军爷，请问此处可是洪太师府？”独孤凡上前，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可他身着灰袍，头戴斗笠，面容经易容改扮，丑陋异常，观之令人不适。唯腰间一柄金刀熠熠生辉，乃云州天子御赐之物，格外醒目。

两个守门军卒上下打量，见独孤凡形貌粗鄙，衣饰简朴，疑为前来投靠门客之流。

“不错，此乃太师府。你是何人？”右侧军卒冷眼相向，反问了一句。

“烦劳通报……”独孤凡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在下乃云州金刀神捕独孤凡，有要事求见太师。”

“你……云州金刀神捕！？”另一军卒愕然，目光满是讥诮。

“有何凭证？”先前军卒半信半疑。

“有云州天子御赐金刀为证。”言罢，独孤凡利落解下腰间金刀，双手呈上。

二军卒反复查验良久，互视一眼，皆露惊色。良久，左侧军卒终于回神：“稍候片刻，我即入内通禀。”随即，急忙推开朱门，匆匆而入。

独孤凡略松一口气，将金刀系回腰间，静候回音。未几，那军卒疾步而出，神色已大变，肃然拱手：“独孤捕头，太师请您入府相见，请随我来。”

“有劳。”独孤凡微微一笑，抱拳致谢。

“您言重了，里边请！”军卒躬身引路，态度迥异先前。

太师府内雕梁画栋，廊庑回环，奢华之极，几类皇宫。传闻洪太师掌管禁军三万，在朝中言出法随，说一不二，十四位皇子亲王皆忌惮其势。唯数年前昭阳公主与其结怨，风波一度席卷全城。

待客大厅之中，洪太师端坐正位，蟒袍加身，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刃，远远观望亦觉压迫逼人。他虽然年登耄耋，须发尽白，却是筋骨强健，声若洪钟，威仪凛然，犹胜壮年。

独孤凡步入厅中，当即抱拳躬身：“云州金刀捕头独孤凡，参见洪太师。”语毕，独孤凡心中微紧。同为武者，他自知在洪太师面前不过萤火比之皓月，若对方翻脸无情，弹指之间便可将其毙于阶下，无人敢问。

洪太师记忆力惊人，尤其记得云州人才稀少，独孤凡乃其中翘楚。

“独孤凡……你怎生变得如此模样？”洪太师微蹙眉头，几乎已经认不出独孤凡。唯见其腰间金刀熟悉，否则断难相信眼前丑汉即是昔日英挺捕头。

“回禀太师，”独孤凡坦然答道，“在下未经许可擅入中州，不得已易容潜行，实属无奈，望太师海涵。”

“原来如此。”洪太师颔首，继而沉声道：“你可知此举若被我朝天子知晓，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斩首示众，人头不保！”

“太师明鉴，”独孤凡正色道，“近日云州边城发生连环凶案，已有数名无辜女子惨遭杀害。在下身为捕快，职责所在，誓擒真凶。奈何凶手武功高强，自云州边陲小城沿途北上继续犯案，独孤凡为追缉凶犯，不得不擅自越境进入中州，一路追至南郡城，并非藐视贵邦王法。”

“这么说……你是为查案而来？”洪太师神色微动，语气莫测。稍顿，轻叹一声，“南郡这几桩命案，老夫已然知晓，亦已奏报天子。”

“不知……天子作何决断？”独孤凡试探相询，不禁心中忐忑。若朝廷已介入，他恐难再插手，想不靠边站都不行。

须知，这里是中州帝都南郡城，皇族子孙各个惊才绝艳，江湖宗门势力更是遍地开花。

“天子震怒，已下旨命老夫全权督办此案，务必将凶徒绳之以法。”洪太师缓缓道，“独孤凡，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你虽出自云州，却查案经验丰富，又与老夫有一面之缘，也算故交。不知可愿暂留数日，助老夫共破此案，为民除害？”

洪太师言语之间，似有器重之意，然而，其眸光深处，隐现幽微难测之色，令人难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