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陆沉是被闹钟吵醒的。七点整。
他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铃,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锁屏界面上还是那个红色倒计时,数字已经变成了00:00:00。
下面多了一行字:
【第一条视频已发布。发布时间:2026年4月16日06:00:00】
六点发布的。现在是七点零三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陆沉坐起来,解锁手机。他以为会看到铺天盖地的推送、新闻、消息提醒——什么都没有。手机上安安静静,微信有几条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日常@所有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松了口气。
“果然是病毒。”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出门上班。路过小区门口包子铺的时候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边走边吃。早晨的江城和往常一样,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骑车穿行,一切正常。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四十,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陆沉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准备把昨晚改好的文件再过一遍。
“陆沉。”
他抬头。林骁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骁是天盛科技销售部的组长,三十出头,油头粉面,在公司里算是个小人物——但在这间办公室,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威风。他是那种典型的职场欺软怕硬型,对上谄媚,对下刻薄。陆沉是他最顺手的出气筒。
“文件改完了?”林骁问。
“改完了,发你邮箱了。”
林骁掏出手机翻了翻,嗯了一声:“行,我看看。别给我弄出什么低级错误,今天晨会王总在,出了岔子你自己扛。”
陆沉没说话。
林骁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下:“你衣服上什么?”
陆沉低头——卫衣肩部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是昨晚渗出来的血,洗的时候没完全洗掉。他不动声色地把卫衣拉链往上拉了拉:“蹭的灰。”
林骁撇了撇嘴,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晨会九点开始。大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销售部、技术部、产品部都到齐了。王总坐在长桌尽头,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神精明。
林骁第一个汇报。他讲的是一季度销售数据,PPT做得花里胡哨,数据倒是漂亮——他们组这个季度业绩不错,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
王总点了点头:“不错,继续努力。”
林骁笑得满脸开花,坐下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看,老子干得好吧?你这种废物就老老实实给我改文件。
然后是技术部汇报,产品部汇报,一个接一个。陆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记笔记,实际上只是在纸上随便画着圈。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太吵。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王总突然说了一句:“对了,你们看新闻了吗?昨晚城南那边有个便利店煤气爆炸,还好没人受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
“看了看了,朋友圈都刷屏了。”
“说是天然气管道老化,幸亏当时店里人跑得快。”
“我刷到视频了,玻璃全碎了,怪吓人的。”
陆沉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林骁接话:“我也刷到了,那便利店我去过,就在城南那个十字路口。说是爆炸前有人把店员和顾客都推出去了,不然肯定得出人命。”
“谁推的?”有人问。
“不知道,监控拍得模糊,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林骁耸耸肩,“估计是路过的好心人吧。现在这社会,好人还是有的。”
陆沉继续在纸上画圈。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往外走。陆沉起身的时候,听到身后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你刷抖音了吗?今天早上有个特别奇怪的视频。”
“什么视频?”
“我也说不清,就一个黑屏,上面有一行字,说什么‘华夏守护者’之类的,配了一段很模糊的画面,像是监控录像。”
“营销号吧?”
“可能吧,但看着挺真的。评论区都炸了,好几万评论呢。”
陆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回到工位,他打开手机,点开抖音。热搜榜上果然有一条话题,排在第十几位,标签是#华夏守护者#。
他点了进去。
第一条视频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发布时间是今早六点整。视频封面是全黑的,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华夏守护者·档案001”
点开播放——画面确实很模糊,像是从不同角度的监控摄像头里截取的片段拼接而成。第一段画面:夜晚,一条老街,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影站在巷口,对面是一团扭曲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东西。
第二段画面:人影动了,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出动作。暗红色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画面恢复正常。
第三段画面:人影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全程不到三十秒。没有声音,没有解说,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但评论区已经疯了。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特效吗?”
“不是特效!我认出这个地方了,江城老城区柳条巷!去年十一月份那边确实出过事,说是电路短路起火,但当时有人拍到了奇怪的光!”
“所以那不是电路短路?”
“那个黑影是谁?动作太快了吧,我逐帧看了,0.5秒之内从巷口到巷尾,人类不可能做到。”
“#华夏守护者#这名字谁起的?中二病犯了?”
“等等,你们看视频的发布时间——今天早上六点。这个账号是新建的,就发了这一条视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营销?”
陆沉关掉了抖音。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视频里的画面是真的。柳条巷那次任务,去年十一月,一个D级能量暴走体,他处理了大概……四秒?五秒?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很冷,巷子里有只流浪猫,他处理完暴走体之后蹲下来摸了一下那只猫的头。
视频里没有猫的镜头。
陆沉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匿名账号——粉丝数已经破十万了,而且还在疯涨。评论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千条。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下午两点,林骁又过来了。
“陆沉,这个方案你帮我改一下,客户那边催得急,今晚之前给我。”
一份五十多页的文档被甩到他桌上。
陆沉看了一眼:“今天我手头还有……”
“你手头有什么?”林骁打断他,“你那点破活能有多重要?先做我的,王总说了这个客户很重要。”
陆沉沉默了两秒:“……好。”
林骁满意地走了。
陆沉翻开文档,开始修改。他改得很快,这类方案他做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格式和套路。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那个视频,那个账号,那些评论。
下午四点,他再次打开抖音。
#华夏守护者#已经从热搜第十几位冲到了第三位。那个匿名账号的粉丝数突破了三百万。第二条视频发布了——发布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陆沉点开。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很多,像是从街边的交通监控截取的。场景是一条主干道,车流穿梭,时间是白天。突然,画面中央一辆白色轿车失控,歪歪斜斜地冲向人行道——而人行道上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
就在轿车即将撞上的瞬间,一道黑色人影从画面边缘冲入,一只手按住车头——轿车的前轮离地了。
整辆车被按停了。
人影松开手,轿车落回地面,发动机熄火。年轻母亲愣在原地,婴儿车里的孩子还在笑。人影转身离开,从进入画面到离开,不到两秒。
评论区彻底爆炸了。
“我日!!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这车少说一吨半,一只手按停??”
“等等,这个路口的监控我认识!江城市中心中山路!去年三月份的事!当时新闻说是司机突发疾病,车自己停了,没人受伤!”
“所以真相是有人按停了车??”
“那个黑色外套……跟第一条视频里的是同一个人!!”
“#华夏守护者#到底是什么人?神仙吗?”
陆沉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记得那次任务。去年三月,中山路,一个被精神系异能控制的司机,车上有炸弹。他按停轿车的同时拆掉了炸弹,整个过程用了四秒。那个推婴儿车的母亲后来接受过采访,说“可能是老天爷保佑”。
不是老天爷。
是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第三封邮件。
“全民曝光系统提示:第二条视频发布后三小时内,全网讨论量突破两千万次。系统评估:热度A级。即将发布第三条视频。倒计时:23:59:59。”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回复:“你到底是谁?”
邮件发出去了,但三秒后弹回一个自动回复:“系统不受理咨询。请继续履行守护者职责。”
陆沉把手机扔进抽屉,继续改方案。
晚上七点,他把改好的方案发给林骁,关电脑下班。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他听到街角两个年轻人在议论。
“你刷到那个#华夏守护者#的视频了吗?”
“刷到了刷到了,太离谱了,按停汽车那个,我都看十遍了。”
“你说会不会是国家秘密培养的超能力者?”
“有可能啊!你看那动作,绝对不是正常人。”
“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发新的,我关注了那个账号,太刺激了。”
陆沉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把卫衣帽子拉了起来。
夜色里,他的背影和视频里那个黑色人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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