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大茂在家歇了三天。
三天里院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贾张氏在院里跟秦淮茹大声讨论有些人罪有应得,傻柱故意在井台边唱着偷鸡摸狗倒卖胶,到头来啊一场空,连易中海路过他家门口时都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第四天,许大茂去厂里报到了。他换了身灰扑扑的工作服,脸上的胡子没刮干净,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子,蔫得看不出人形。
他被分配到的三车间是李卫东所在车间的隔壁,每天都能隔着墙听见李卫东那边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一开始许大茂很安静。他埋头干活,不说话也不抬头,午饭一个人在角落里吃。
很多人都以为他改过自新了,连傻柱都放松了警惕:那孙子这回算是彻底老实了。
但李卫东没松这口气。
某天傍晚下班他路过三车间,隔着窗户看见许大茂跟两个人蹲在墙角说话。
那两个人他不熟,但其中一个的面孔他记得——刘海中手下的一个小组长,姓马,四十来岁,平时话不多但心眼挺多。
三个人蹲在那儿,许大茂低声说着什么,姓马的频频点头,另一个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李卫东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果然,三天后流言变了一种说法。
这次不再是李卫东偷废铁卖——上回保卫科查过了,账目干干净净。
这次的说法更刁钻:李卫东的技术来路不正,他那些改良方案是偷了厂里老师傅的多年心血据为己有。
这招比偷废铁高明。偷废铁可以查账,但技术传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厂里几个老师傅确实在技术上指点过李卫东,这事全车间都知道。
如果被人添油加醋说成窃取成果,李卫东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未必能完全说清。
消息传开之后,李卫东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赵师傅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点狐疑,班组长经过他工位时不再主动打招呼,连食堂打饭时排在他前后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离远了一寸。
傻柱气得摔了炒勺:这又是许大茂那孙子搞的鬼!
李卫东坐在食堂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急?傻柱压低嗓子,这事儿说不清啊兄弟!谁帮你证明哪些是你自己想的、哪些是别人教的?
李卫东放下筷子,看着傻柱的眼睛:柱子哥,我问你一句: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学了什么、悟了什么,你是不是都看在眼里?
傻柱愣了一下:那当然。我跟你天天在一块儿——
那就行了。李卫东重新端起搪瓷缸,你一个人看见就行了。许大茂搞这出,无非是想让厂里人心浮动、让我孤立。但技术这东西,不是靠嘴说的。谁能干出活、谁能解决问题,机器不会骗人。
傻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卫东笃定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上班,李卫东主动接了一个别人不愿意碰的活计——一台老旧镗床的改装。
这台镗床是苏联进口的,用了十来年了,精度严重下降,厂里一直想修但没人敢动——修坏了赔不起。
图纸早就丢了,原厂配件买不到。
李卫东围着机器转了三圈,在脑子里把【中级机械维修】的知识调出来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动手。
拆外壳、量尺寸、测偏差、画草图。他干活的时候赵师傅远远看着,几个年轻工人在旁边围观。
有人小声说:他真敢动啊?这台床子坏了可没得赔。
李卫东头都没抬,手上扳手拧得稳当。他从下午两点一直干到六点半,下班铃响了他也没停。
刘海中过来看了一眼,没催,反而让门卫别锁车间门。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又来了。他昨天已经把问题定位——主轴轴承磨损加上导轨变形,精度自然不行。
他用自己提前备好的材料车了几个替代零件,又花了半天时间重新校准导轨。
到当天下午四点,镗床重新运转起来。
刘海中亲自拿了量具来测——加工精度比修之前提高了将近三成,接近新机标准。
车间里的人围了一圈,鸦雀无声。
赵师傅第一个走过来,拿过量具自己测了一遍,然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抬头看着李卫东:这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李卫东擦了把汗:边干边琢磨的。赵师傅您之前教我的那套校准方法,我在这台床子上试了试,发现能行。
赵师傅愣了两秒。
他确实跟李卫东提过一次老式镗床校准要注意导轨温差,但那是随口一说,连他自己都忘了。
可李卫东记住了,而且用上了。
赵师傅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回头对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句话:有些人造谣说小李偷技术。我老赵把话放这儿——我教他东西的时候,他学得比谁都快。至于那些他自己鼓捣出来的东西,我没教过,他也不需要我教。
这话不重,但分量够。
赵师傅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公认的技术权威,他一发话,关于李卫东技术来路不正的流言就像被抽了地基的墙,自己垮了。
许大茂当晚在三车间角落蹲着抽烟,脸上的表情黑得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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