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小比第三日收了场。
沈辞八十七块牌压在怀里,外门再没人敢上前叫板。名次虽未宣,人人都晓得——今年的小比第一,是那个废灵根的!
演武场的风里,还飘着前两日剑鸣的味道。昨日还在嘲他捡了根柴火的人,今早老远看见他便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接。
沈辞没去领那块象征第一的木牌。他当它是寻常事,可外门的人不这么想。有人偷偷把他赢下的牌数记在袖口,逢人便比划:八十七,你练十年也够不上。
他赢了,却比谁都安静。安静得,让人忌惮。
这份安静,比八十七块牌更让人不安。
外门弟子私下里早把他的夺牌路数传开了。你们没见,他那一剑挑飞铁背狼,连剑都没出鞘!不是没出鞘,是那破铁补全了,亮得扎眼。议论归议论,没人敢当面多嘴——八十七块牌压着,谁也不想当下一个被挑飞的人。
赵岩来得比谁都快。次日清晨,执法堂两名执事堵在沈辞院门外,腰牌一亮,气焰压得院里几盆兰草都蔫了。那两名执事一左一右,手按在刀柄上,分明是来压人的架势。
沈师弟。赵岩皮笑肉不笑,小比的事,执法堂得走个过场。
他晃了晃手中文书:有人举你夺牌伤同门、私斗见血。按门规第八十一条,得查。
沈辞眼皮都没抬:牌是台上赢的。要查,我奉陪。
赵岩笑意一收:奉陪?你当执法堂是陪你过家家?
灵根被夺的废物,也配藏东西?他声调压低,却刚好让院外的人都听见,夺了牌,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话,和罗彪那句,一个调子!
沈辞眸色沉了沉。三年前那夜,后颈那只手也说过——这是你该还的!
【溯源发动:看破赵岩右腕旧伤】
【伤型:内门擒拿旧创·三年前冬月十七成因】
【与废柴塔外值守时间吻合】
沈辞指尖一凉。
他早察觉,近来执法堂对他格外上心。从赵虎被碎护腕,到名录那桩旧案,再到今日的举发——桩桩件件,都往三年前那夜上靠。
那道伤的弧度,他见过——是执法堂锁龙擒的拿法,专锁后颈,与三年前按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同出一脉!
三年前冬月十七。废柴塔外。赵岩值守的那一夜!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把怀里牌拢了拢:赵师兄要查,便查。可举我名的人,敢不敢站出来说话?
赵岩脸色一滞。
他本想逼沈辞慌、逼他求情,好顺势压住小比第一的名次。没料到这人纹丝不动!
院外墙根下,几个早起的外门弟子已悄悄围了过来。
听清楚没?赵师兄说有人举发,可举发的人影都没一个!
八十七块牌,我在场,全是台上赢的,哪来的伤同门?
人家执法堂的,随便一句话,就得应。
窃语钻进赵岩耳朵,他下颌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演武场边的老杂役们交换眼色。赵岩这回,踢到铁板了。人家八十七块牌,真本事。执法堂又怎样,门规摆着呢。
她走后,沈辞想起问心阶那日,她冷笑说过第五阶我把鞋吃了。如今那句狠话还悬在半空,人却先递了伤药、点了头。
柳如萱不知何时站在巷口。她没出声,只抱着手,把这一幕看了个全。
她眼中的沈辞,早已不是问心阶下那个被她放话吃鞋的人。
沈辞转头,正对上她目光。她微微一点头,转身走了。
那点头的分量,比昨日递伤药,更沉!
这一局,你赢了。她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
赵岩忽觉场面有些滑手。他干咳一声:既是台上的事,查清楚便罢。沈师弟,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又顿住,回头撂下一句:小比第一又如何?废灵根的人,走不远的。
脚步声远了。院外的人才敢松口气,彼此对视,眼里都写着后怕。
那股气焰压得院里兰草蔫了半日,这会儿才支棱。
窃语渐渐散了,可空气里那股压迫,半晌没散。
钱多多从墙后探出头,胖脸煞白:沈哥,他这是要动真格的?
吓唬罢了。沈辞淡淡道,真要查,他今日就不会只带两个人。
钱多多咽了唾沫:那举发的人……
举发的人,根本不存在!沈辞眸色冷了冷,赵岩自己,就是那条线头!
钱多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一溜烟跑了。
沈辞独自站在院里。晨光落在他左眉尾,那道三年前的旧疤若有若无。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蹭过。细细一道,凉凉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系统音忽然在识海里响起,是不带情绪的平直:
【检测到:先天残损·灵根(道胎)剥离痕迹】
【锚点定位:左眉尾旧疤】
【可补全·当前状态:残(缺主材·先天道胎本源)】
【发动条件:道源点≥500·天材地宝·机缘至时】
【警告:补全将痛至昏死,非死战不可发动】
那行道源点≥500的提示,像一道遥不可及的门。
沈辞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三年前被剥离的那东西,系统早看见了!
他想起三年前醒来时,眉尾火辣辣地疼,镜里那道疤像一道封印。只是那时他连灵根都没了,更不知疤下还锁着什么。
如今系统告诉他——差的东西,太多。
他放下手。疤还在,凉凉的。
他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若有一天,能把这疤下的东西补回来呢?系统说差得太多,可补全二字,本就是用来填不可能的。
但至少,他知道它在哪了!
【主线更新:夺回先天道胎·进度0/1】
【当前持有者:楚天骄·系统提示:先活过这个月】
【新增可补全目标:灵根(锚点已定位)】
生生剑在背后轻轻一颤,像感知到他心绪。
沈辞按住剑柄,望向宗门深处那座最高的楼阁——楚天骄闭关的地方。
三年前那夜夺走他道胎的人,和今日堵门的赵岩,怕是系在同一条线上!
赵岩背后,还站着赵虎——那个被他碎了护腕的执法堂执事,正是赵岩堂弟。一条线,牵出一串人。
堂兄弟二人,一个碎了护腕,一个来堵院门。
小比还有最后一日。赵岩今日只是探路,真正的风,在名次宣示那日才起。
有些账,得一笔一笔算!
夜深,沈辞独自在院中练剑。生生剑的青光映着他左眉尾的旧疤,一明一灭。剑鸣轻响,像在应他心里那句未出口的话。
今日的探路,不过是暴风前那阵静。真正的雨,还在后头。
风过院墙,吹动他衣摆。眉尾旧疤在月下淡得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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