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小龙女回到古墓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墓道里的长明灯已经点上，青梅正在石厅里整理药材，白梅则蹲在一旁查看几个装粮食的木箱。
听见脚步声，青梅先抬起头。
“龙儿，回来了？”
“嗯。”
小龙女走进去，看了看里面：“青姨，师父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
白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小姐去了重阳宫，这一趟怕是没那么快回来。”
小龙女轻轻点头。
古墓里除了她和师父，还有青梅、白梅。
她小时候也是两人看着长大的。
以前师姐李莫愁还在的时候，墓里还要更热闹一些。李莫愁的性子跟她完全不同，话多，坐不住，隔三差五便想着往山下跑。
后来不知道跟师父闹了什么，一气之下离开古墓，这几年也没再回来。
如今墓里就剩下她们四个。
小龙女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只是今天回来以后，总觉得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袖子。
装过桂花酥的油纸还在里面。
小龙女没有拿出来，只是回了自己的石室。
坐到石床边以后，脑子里却总往山下跑。
扬州的街。
晚上一直亮着的灯。
河上的画舫。
还有萧长歌说的糖藕。
以前这些地方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名字，可今天听萧长歌一点一点说出来，她才第一次觉得，山外面好像真的跟古墓很不一样。
小龙女坐了一会，又想起了山下那个岔路口。
他说下次还会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龙女抬起头，很快便出了石室。
林朝英已经回来了。
青梅和白梅也迎了过去。
“小姐。”
林朝英点了点头。
她还是出去时那身衣服，神色也很平静，只是那种平静跟平时不太一样。
青梅和白梅都看出了她脸色不对，却谁也没问。
跟了林朝英这么多年，这种时候问得越多，她越烦。
小龙女走到近前。
“师父。”
林朝英先看了她一眼：“人送走了？”
“嗯，已经下山了。”
林朝英点头，也没有再问萧长歌。
她在石厅里站了一会，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忽然开口。
“青梅，白梅。”
“小姐。”
“把东西重新收拾一遍。”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林朝英继续道：“今晚封墓。”
白梅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了。
青梅也抬起头：“小姐，真要封？”
“封。”
林朝英没有半点犹豫，“外面两条路都断掉，只留水道。粮食、药材、灯油全部重新清点，能撑多久算清楚。”
青梅没再劝。
“我去检查外面的机关。”
“嗯。”
林朝英又看向白梅：“你把粮食和药材点一遍，缺什么现在就说。”
“知道了，小姐。”
古墓里很快忙了起来。
青梅提着灯去了外面的机关石室。
白梅则把几个木箱全部打开，一样一样重新清点。
小龙女还站在原地。
“师父，为什么突然要封墓？”
林朝英正在整理一处石柜，听见这话也没回头。
“元军快到了。”
“全真明日就离开终南山，大宋和大元一旦真打起来，这附近少不了有人进山。”
“古墓藏得深，外人本来就难找。再把外面的路封掉，也省得以后麻烦。”
小龙女没再问元军的事。
过了一会，她却又朝外面的墓道看了一眼。
“师父。”
“嗯？”
“石门封了以后，外面的人还能进来吗？”
林朝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了小龙女一眼。
“不能。”
小龙女一下没说话。
不能进来。
那萧长歌下次再来呢？
他这次连路都找不到，还是在山里转了半天才碰见自己。
等外面的石门一封，怕是连古墓附近都进不来。
小龙女低下头。
林朝英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不过自己刚从重阳宫回来，心里也乱，没有多问。
“去帮白姨收拾。”
“嗯。”
小龙女走到白梅旁边。
白梅把一袋药材递给她，又转身去开旁边的木柜。
柜门刚打开，里面忽然掉出来一个小布袋。
白梅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意外。
“这东西居然还在。”
小龙女也凑了过去。
“什么？”
白梅把布袋打开，里面装着几颗旧了的红绳珠子。
小龙女一眼便认了出来。
“师姐的？”
“嗯。”
白梅拿起来看了看，“莫愁以前最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小东西，走的时候倒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小龙女伸手拿过一颗。
她还记得。
以前李莫愁在古墓的时候，头上、手腕上经常会多一些这种小玩意。
跟墓里灰扑扑的石头一点都不搭。
林朝英也听见了。
她朝这边看了一眼。
“收起来吧。”
白梅轻轻应了一声。
“好。”
没人再提李莫愁。
石厅里很快又只剩下收拾东西的声音。
小龙女低头把药材重新放回箱子里。
师姐已经很多年没回来。
萧长歌才刚下山。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他说的“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
没过多久，青梅从外面的机关石室回来。
“小姐，外面两道机关都没问题，最外面的石门也能正常落下。”
林朝英点头。
“那就今晚封。”
“好。”
几个人一直忙到夜里。
白梅把粮食、药材和灯油全部清点了一遍，青梅又去检查了水道和另外几处机关。
小龙女也跟着忙了一晚上。
等最后几样东西搬回里面，林朝英才亲自提着灯，往最外面的墓道走去。
小龙女跟在后面。
青梅、白梅也一起过去。
最外面的石门还开着。
站在墓道里，能看见外面的夜色。
山里的风从入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朝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青梅在旁边等了一会，才轻声叫道：“小姐？”
林朝英回过神。
“落门吧。”
“是。”
青梅走到机关旁，伸手扳下石柄。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一点点落下。
外面的夜色也越来越窄。
小龙女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石门慢慢往下。
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下午在山下分别时，萧长歌说的话。
下次给你带桂花酥。
还有糖藕。
可石门落下以后，他就进不来了。
小龙女忽然有点不想让它这么快落下去。
轰！
石门彻底落地。
整条墓道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外面的光没了。
白梅站在旁边，轻声叫她：“龙儿，回去了。”
“嗯。”
小龙女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动。
林朝英也还站在那里。
她只是看着那道已经彻底合上的石门。
看了许久。
最后才转过身。
“走吧。”
……
终南山下。
萧长歌已经快回到镇子。
走到一处没人的山道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仙儿。”
四周安静了一会。
很快，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公子。”
萧长歌回头看了一眼终南山。
小龙女现在才十八。
有件事，他从见到她开始就没忘。
既然自己来了，那件破事就别想再发生。
“查个人。”
仙儿低头：“公子请吩咐。”
“全真教，尹志平。”
萧长歌语气很淡。
“找到以后，杀了。”
仙儿连原因都没有问。
“是。”
话音落下，人已经重新消失在林间。
萧长歌这才继续往山下走。
姓尹的。
老子先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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