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轮回 第十四章 潮起潮落，渔获渐丰

入秋之后，东海的潮水节律渐渐变了。

夜里的海风褪去盛夏的闷湿，吹到身上带着海水独有的清寒。渔村的日子依旧循着海潮的节律往前走，日出而作，潮落赶海，潮起收网。

高庆安站在自家码头上，望着远处翻涌的灰蓝色海面。

经历前面数月的安稳经营，他家的境况已经悄悄改善。手里攒下一点积蓄，修补好了旧渔船，洞天小世界也在他日积月累投放的鱼虾、泥土、淡水滋养下，悄悄发生变化。原本灰蒙蒙一片的空地，如今已经长出薄薄一层青嫩杂草，角落里积出一汪浅浅活水，只是空间依旧不算大，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大规模种养的程度。沧澜系统不会给他凭空送来财富，所有成长，都要靠现实里一点一滴的投入。

第十三章结尾，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不急于求成，顺着时代与大海的节奏慢慢走。

“阿安，发什么呆，潮水快要退尽了。”

父亲高建国扛着修补完毕的渔网走过来，麻绳在肩头勒出浅浅的印子。秋日近海渔况比夏天要好一些，这阵子出海，时常能捞到不错的渔获。

高庆安收回思绪，伸手接过一部分网具：“没什么，看看海面，今天风浪不大，可以往外多走一点。”

上一世，这个秋天他心急，一心想多赚，不顾海况勉强往远海跑，遇上突发小风浪，船身险些出事，还损毁了大半渔网，白白亏掉大半年的辛苦。重活一回，那些教训历历在目，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父子二人把网具搬上自家木船。木船不大，是渔村普通的小作业船，刷过桐油，船板被海水浸得发黑。解开缆绳，竹篙一点，小船缓缓离开岸边码头，破开细碎浪花，驶向近海。

秋日的海，看上去平和，水下却暗流涌动。

海风吹拂，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高建国掌着橹，目光望向海面，随口聊起村里的琐事：“隔壁老陈家，他家小子打算明年去城里打工，不少年轻人都不想守着大海过日子，觉得捕鱼太苦。”

高庆安闻言轻轻点头。八十年代，外面的世界正在慢慢苏醒，城里有新的机会，渔村不少年轻人，都开始向往陆地之上不一样的生活。

“出去闯也未必是坏事，各有各的活法。”高庆安说道。

他见过往后几十年世事变迁，知道外出打工浪潮很快就要席卷这片海边小村落。有人出去搏出一番光景，也有人在外颠沛流离。只是他自己，这一世暂时不想离开故土。大海养育了他，他想先守好这片渔村，守好身边亲人。

小船行到预定海域，父子俩配合着撒下渔网。沉甸甸的渔网带着铅坠沉入海中，在海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等待渔网上鱼的间隙，高庆安心神沉入脑海。

视野切换到洞天小世界。

这片独立空间安静寂寥。薄薄的青草铺满部分土地，那一汪活水比之前大了些许，水里零星丢进去的小鱼小虾，居然存活了下来，在浅水里慢悠悠游动。土壤还是偏贫瘠，想要开垦种地还远远不够。

【洞天（初阶）：物资持续累积，成长进度小幅提升。】

沧澜系统淡淡的提示在心底闪过，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平实的反馈。

洞天不会直接产出金银，它更像一个收纳与蓄养的容器。他平日赶海、捕鱼得来的多余鲜活海产，会悄悄转移一部分进来，既可以保鲜，也反过来滋养这片空间。

“收网了。”

父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父子二人握住网绳，合力往上拖拽。渔网沉甸甸往下坠，明显是兜住了东西。麻绳勒在手掌的老茧上，微微发疼。一网上来，活蹦乱跳的海鱼、虎头鱼、鲳鱼混着几只大海虾滚落船舱，还有不少大小蛤蜊。

“不错，今天这网收成可以。”高建国脸上露出喜色，伸手把渔获分拣开来。

高庆安帮忙分拣，大鱼归到一边，小一些的杂鱼，他不动声色挑出一部分，借着身体遮挡，悄然送入洞天。这些小鱼留在现实卖不上价钱，丢进洞天，反而可以滋养那片小水洼。

接连撒下几网，船舱渐渐被渔获铺满。阳光越升越高，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别的渔船从附近经过，船上的渔家互相隔着海面吆喝招呼，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是渔村独有的热闹。

临近中午，海上起了细碎白浪，预示着不宜久留。高建国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回岸了。”

调转船头，小木船顺着浪涛往码头返航。

回到岸边，滩头上已经有不少归来的渔船。渔妇、老人守在码头，帮忙搬运渔获。品相好的鱼，会被收购的商贩收走，剩下小杂鱼，要么自家留着吃，要么晒成鱼干。

母亲已经等在码头，看见满满一船舱海货，眉眼舒展：“今天收成真好。”

一家人一起动手，把渔获搬回家院子。院子里铺着竹篾晒台，用来晾晒鱼干虾干。

高庆安把个头最好的几条鲳鱼挑出来，留给家里晚饭。其余大部分，等着下午鱼贩上门。

邻里路过院门口，探头看一眼满筐渔获，笑着打趣：“阿安家今天运气好，这一船货，能换不少钱。”

“靠海吃饭，全看大海赏口饭。”高建国笑着回了一句。

日子就是这样，没有一夜暴富，只有一次出海一次赶海，一点点积攒。

午后，鱼贩骑着三轮车来到村里，挨家收购海货。称斤、算账，纸币一张张递到手里。这一趟出海除去消耗，实实在在落下来一笔收入。

高庆安把钱收好，一部分交给母亲补贴家用，一部分自己存起来。他心里有盘算，接下来想慢慢攒钱，把船再修缮加固，往后还想置办更多工具。

忙完白天的活计，傍晚时分，落日把海面染成大片橘红。

村子里炊烟四起，家家户户飘出海鱼的香气。

高庆安搬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院门口，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村民。孩童在泥路上追逐打闹，老人坐在石条上抽着旱烟闲谈。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份平淡烟火，是轮回之中十分难得的光景。前世他失去过这一切，所以这一世，格外珍惜眼前的安稳。

只是他也明白，岁月不会永远停留在此刻。时代的浪潮，终究会一步步涌向这座安静渔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