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穿我，外面全是鬼 第10章 她包好你的伤，转头看见你徒手杀伥

白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手里端着药盘，盘里的药片用小白杯装着，码得整齐。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熬夜后的红，而是某种被压着的东西，像雨夜里车灯照过去时猫眼上的那点光。

“醒啦？”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而平，像在问一个刚刚午睡醒来的孩子。

顾临渊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纱布缠得并不好看。两块纱布叠着，用胶布固定住，四角压得并不整齐，其中一角已经翘了起来。翘起的那角上，别着那片银杏叶。他伸手把叶子摘下来。叶片还是湿的，捏在指间又软又凉。

“你昨晚跟着我了。”他说。不是问句。

白露没有否认。她终于从门口走进来，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床前站定。她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床单上，顾临渊看见她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动了一下，又抽出来，什么都没拿。

“我去了后山。”她说，“回来的时候，你刚躺下。纱布是我包的。叶子，是我在铁丝网那儿捡的。”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顾临渊想笑。他也就真笑了。嘴角往上勾了勾，牵到嘴里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那笑就挂不住了，变成一种含混的表情，像哭没哭出来。

“你都看见了。”他说。这次是问句。

“看见了一半。”白露说，“你跪在石头那儿。我在山下面。雨太大，只看见你肩膀上有东西在冒黑气。”

她顿了顿，眼睛从他左肩移到他的左手：“然后，我看见了你的手。”

顾临渊把左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掌心里有光。”白露说，“青色的。很短。像打火机在雨里点了一下，就灭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走廊里传来“啪”一声响。是窗户被风撞开了。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一串极细微的“沙沙”声，像很多只脚在墙皮上爬过。

顾临渊的脸色变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左肩的伤被动作一扯，痛得他眉心猛跳。可他没停，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很安静。那扇被风撞开的窗户就在电梯口，正一下一下地磕着墙。有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墙上一张脱了一半的宣传单吹得“哗啦哗啦”响。

“是它。”顾临渊极轻地说了一句。

白露已经跟了过来。她的左手正要去拔右手腕上的胶布，被顾临渊一眼瞪了回去。

“现在用刀，死的只有你。”他嗓子压得极低，“把门关好。”

然后他闪了出去。

白露没听他的。她跟着出了门。顾临渊回头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他赤脚踩在走廊地砖上，贴着墙往那扇窗户走。白露就跟在他三步之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支强光小手电，没开。

风很大，从窗户外灌进来，带着雨丝和某种酸冷的气味。顾临渊在离窗户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慢慢蹲了下去。

白露以为他要去关窗。他没有。

他把手伸向窗台下面。窗台下，暖气片的阴影里，蹲着一小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只有猫那么大，缩着，两只前爪扒在墙壁上。它没有脸，只有一张竖着的嘴，嘴里往外渗着灰白色的涎水。那是“伥”的崽子。小伥，异种用来踩点的活哨。顾临渊在第二天巡逻时就发现了。

白露的呼吸屏住了。

顾临渊没回头。他把手伸过去，极慢极慢，像一个要去捉壁虎的小孩。小伥感觉到温度，猛地一缩，就要往墙缝里钻。顾临渊的手掌在那一刻翻了过来，五指张开，没有青光，没有焰气，只有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抽出来的硬木刺。那是他昨夜在山里咬断的半截树枝，断口被他压成了斜尖。他用它，极准极快地钉进了小伥的后颈，把它钉死在窗台和墙角的接缝处。

小伥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化成一摊黑水，顺着墙壁流下去，被窗外的雨一冲，没了。

顾临渊收回手。木刺上还滴着黑液。他把它在窗台下面蹭了蹭，折成两截，扔出窗外。动作干净得像一个刚从屠宰场出来的人擦刀。

白露靠墙站着。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可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临渊的每一个动作。那眼神，不像害怕，像在给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补全最后的速写。

顾临渊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他喘着气，嘴里还有昨晚咬断嘴唇留下的血腥味。他看着白露，慢慢把那只杀过“伥”的手藏到身后。

“你不是护士。”他说，“我也不是疯子。现在，我们谁都不欠谁。”

说完，他趿着鞋往病房走。白露没有跟。她站在原地，后脑抵着墙，手指还攥着那支没打开的手电筒。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以后别锁门。”她说。

顾临渊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走进了病房。

天快亮了。雨还在下，像无数根银针从天上往下落，把医院、后山、整座城都缝进了一张灰茫茫的网里。

而在楼下的雨雾中，一道极暗的红光正从医院大门外缓缓驶近。车没开灯，像一条在水底游动的黑鱼。沈星遥站在宿舍窗前，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停在了住院楼门口。车牌是黑色的，没有数字。

她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手指抓着窗沿，指甲几乎抠进漆里。

手机在床上“嗡嗡”震起来。她没接。

来的不是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