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神域一剑开天 第二十一章 夜探第七峰

周怀仁那句话砸在叶青云心口上。

封印着一个人，活了三百年。叶青云握着破云剑的剑柄，指节发白。他想起自己体内那层被封印的记忆，那些碎片里的血色和惨叫，那个站在虚空中的模糊身影。

“谁？”叶青云问。

周怀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林道远也没来得及告诉我全部。他只说，第七峰底下的封印，跟苍玄宗立派时的誓言有关。”

“什么誓言？”

“斩妖除魔，守护苍生。”周怀仁说，语气里带着嘲讽，“可你知道，被封印在第七峰下面的是什么吗？不是什么妖魔，是一个当年帮苍玄宗建立基业的人。苍玄宗站稳脚跟后，怕他功高震主，怕他威胁到宗门，就把他封印了，对外宣称他战死了。”

叶青云沉默着。他见过太多这种事。强者抢夺弱者的机缘，宗门吞并散修的产业，所谓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事比魔道更脏。

“你想让我把他救出来？”

“不。”周怀仁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要你去找林道远留下的东西。他发现了第七峰的秘密后，在封印外围藏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能证明苍玄宗当年的罪行，也能揭开第七峰底下封印的真相。”

“什么东西？”

“一块玉简。”周怀仁说，“林道远用他的本命精血炼制的，记载了他调查的所有证据。只要拿到那块玉简，苍玄宗就不得不低头。”

叶青云看着周怀仁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里藏着某种东西，不是恨意，而是不甘。一个被废了修为赶出宗门的长老，躲在破败的小巷里，靠卖丹药维持生计，心里却一直想着揭穿宗门的丑闻。

“那块玉简在哪儿？”

“第七峰东南角，有一棵枯死的古松，树根下面有个暗格。”周怀仁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子上，“这是第七峰的地形图，我画了三年才画出来。”

叶青云凑过去看。羊皮纸上的线条很细，标注着每一处建筑、每一段围墙、每一条小路。东南角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古松”两个字。

“守卫呢？”叶青云问。

“白天，第七峰周围有十二名内门弟子巡逻，四人一组，三班轮换。”周怀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晚上，轮换次数减半，但换成了长老带队。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间隙大约有一刻钟的空档。”

“阵法呢？”

周怀仁看了叶青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懂阵法？”

“不懂。”叶青云说，“但我能感觉到。”

他确实能感觉到。从踏入苍玄宗地界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座山门周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让他体内的剑意变得迟钝。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不允许剑意存在的规则。

“第七峰的阵法，跟苍玄宗的护山大阵连在一起。”周怀仁说，声音压得很低，“护山大阵一旦感应到异常，会立刻封锁整座山峰。你进去后，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超过一刻钟，就算你拿到了玉简，也出不来。”

叶青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着，树叶沙沙作响。

“今晚就去。”叶青云说。

“这么急？”周怀仁皱了皱眉，“柳絮的伤还没好，你不等她？”

“她待在这里更安全。”叶青云说，“我带着她，反而容易被发现。”

周怀仁盯着叶青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跟你师父一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叶青云没说话。他拿起破云剑，绑在背上，又从箱子里拿了两瓶丹药，塞进怀里。周怀仁递给他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布料很薄，摸上去有点凉。

“这是隐蚕丝织的，能遮蔽气息。”周怀仁说，“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感应不到你。”

叶青云穿上夜行衣，系好腰带。衣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他做的。他看了周怀仁一眼，老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担忧。

“你在这里等我。”叶青云说，“天亮前，我会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

“那就别等了。”

叶青云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周怀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巷往外走。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头上长着杂草。月光从头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周怀仁在一处废弃的井口前停下了。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从这里下去。”周怀仁说，蹲下身，用力掀开石板，“这是苍玄宗建宗时挖的排水渠，直通第七峰山脚。我当年修这个排水渠时，留了一条岔路，没人知道。”

叶青云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底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你先下。”周怀仁说，“我断后，把石板盖回去。”

叶青云没犹豫，抓着井沿，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很短，大约两丈深，脚踩到了实地。井底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泥土很软。

周怀仁也跳了下来，把石板重新盖好。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跟着我走，别走岔了。”

两人在排水渠里爬了很长时间。通道很窄，叶青云的背几乎贴着洞顶，破云剑的剑鞘时不时刮到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根须和泥浆的味道，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

周怀仁在前面带路，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岔口都要停下来摸一摸墙壁上的标记。叶青云跟在他身后，感觉体内的剑意越来越活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周怀仁突然停下了。

“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上面就是第七峰的山脚。”

叶青云抬头看。头顶上是一块石板，石板边缘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他凑过去，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杂草。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峰，山峰上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山峰脚下，有一扇石门，石门两边各站着一个人，穿着苍玄宗长老的服饰，腰间挂着令牌。

“两个筑基期长老。”周怀仁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大概一刻钟的空档，阵法会暂时关闭。”

叶青云没说话，继续观察。那两个长老站得很稳，像是两尊石像，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盯着前方，但叶青云能感觉到，他们的神识正笼罩着整片空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换班还有多久？”叶青云问。

“还有半个时辰。”周怀仁说，“你要等吗？”

“等。”

叶青云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体内的剑意缓缓收敛，像是一柄剑被收进了剑鞘。隐蚕丝的夜行衣确实有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消散，像是融入了黑暗。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脚步声。叶青云睁开眼，看到两个人影从山道上走下来，穿着跟石门前的长老一样的服饰。那两人走到石门前，跟守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守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就是现在。”周怀仁说，“一刻钟。”

叶青云掀开石板，跳了出去。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双脚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弯着腰，贴着地面，快速朝石门移动。月光照在他身上，隐蚕丝的衣服泛着暗光，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石门前，那两个新来的长老正在说话。一个在笑，一个在皱眉，像是在讨论什么。叶青云从他们背后绕过去，贴着石门的边缘，侧身挤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很长，两边是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某种阵法的纹路。叶青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符文时，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有电流窜过。

他缩回手，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叶青云拔出破云剑，剑尖抵在锁扣上，轻轻一挑。锁扣断开，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被掏空的山腹。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玉简，玉简泛着青色的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叶青云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拿玉简。

就在他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