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歇。
楚泽一夜没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明哲连夜送来的极光诉讼材料。纸张在台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每一页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法律陷阱。极光的法务团队很聪明,他们不直接起诉星辉,而是选择昆仑新能源作为突破口。昆仑体量小,法务能力弱,一旦被拖入诉讼泥潭,现金流和客户信心都会快速崩塌。星辉的电池供应就会在无声中断裂。
“他们这是要拆我们的承重墙。”楚泽低声说。
赵明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已经跟昆仑那边通了气。他们最担心的是诉讼期间被申请财产保全,那样的话,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财产保全要担保。极光付得起。”楚泽说,“但我们可以申请反向担保,把昆仑的账户解冻。另外,你帮我查一下,极光起诉昆仑的那几项专利,和我们星辉的电池技术有没有重叠。我要用我们的专利包去无效他们。”
“已经在查了。林工昨晚也发来一份技术对比报告,其中有三项极光专利和沈老师早年公开的电池方案高度相似,存在明显的新颖性缺陷。”赵明哲说。
楚泽点头。林知意答应的事,从来不会过夜。
他起身走到窗边。雨后的北京天蓝得通透,阳光穿过云层,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人们各自奔忙,不会知道在星辉这栋楼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展开。
这时,王胖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总,我到了线束供应商这里。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王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老板叫孙长福,表面上还在跟我们谈合作,但我从他手下的销售经理那里套出话了——极光的人上周来过了,出了三倍的价,还要给他儿子在美国安排工作。孙长福已经动了心,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我们摊牌。”
楚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告诉他,星辉的采购计划,从明年开始,线束品类整体翻三倍。前提是,签独家保供协议。谁签了,星辉就把谁列为战略供应商,优先结算,优先给新车定点。”楚泽说。
“独家?三倍?”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懂了。这是让他们选边站。”
“对。极光出的是钱,我们出的是未来。给孙长福一个小时考虑。一个小时后,你告诉我结果。”楚泽说。
挂断电话,李姐推门进来。
“楚总,那几个大V已经发黑稿了。用词很脏,说星辉S7的电池是‘定时炸弹’,说我们为了续航数据‘牺牲安全’。还配了一段没有来源的所谓测试视频。”李姐的脸色有些白。
楚泽打开手机,快速扫了几条。评论区的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用户在问“星辉电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白皮书准备好了吗?”楚泽问。
“林工刚发我邮箱。完整版有六十多页,技术性很强。”李姐说,“我让公关团队做了三张核心信息图,把重点数据可视化。可以在二十分钟后发。”
“发。不要解释,不要回应黑稿。只发白皮书。标题用‘星辉S7电池安全,用数据说话’。”楚泽说,“让网友自己对比。谣言最怕的不是辟谣,是更硬的事实。”
李姐领命而去。
楚泽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积分余额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兑换新技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供应链的口子堵住。技术再强,如果产线因为没有线束而停摆,一切都是空谈。
一小时后,王胖子的电话再次打来。
“楚总,孙长福签了。”王胖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三倍采购量,独家保供,战略供应商。那老小子当场就让人去拿公章了。”
“他儿子在美国的事呢?”楚泽问。
“他说不稀罕。孙长福这人,说到底还是讲实惠。极光再有钱,能给他的蛋糕也就那么大。星辉不一样,我们是真心要带着供应商一起长大。”王胖子说。
“签了就好。另一家供应商,你下午再去一趟。同样的话,再说一遍。”楚泽说。
“明白。”
楚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电池和线束两条线,暂时都守住了。
但他很清楚,极光的手段从来不会只有一套。供应链的暗战只是开始。他们一定还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他拨通了林知意的电话。
“白皮书我看了。写得很好。”楚泽说。
“数据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测试都有原始记录。极光想拿电池做文章,是打错了算盘。”林知意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晰,“不过,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极光的黑稿不会只发一波。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后面。”林知意说,“你最好让赵明哲查一查,极光最近有没有在资本市场做什么动作。尤其是针对星辉汽车和龙川基地关联的那些投资主体。”
楚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是说,他们会从资本层面动手?”
“不是没有可能。供应链打不垮我们,舆论也拖不垮我们。那极光剩下的选项,就不多了。”林知意说。
楚泽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你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别来公司了。好好休息。”
“我没事。”林知意说。
“睡觉也是战斗。”楚泽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你呢?你睡了吗?”林知意反问。
楚泽一愣,随即笑了。
“等这件事过去,我们找个地方,一起补觉。”他说。
“谁要跟你一起。”林知意挂了电话。
楚泽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走到白板前,在“供应”“舆论”后面,又写下了两个字:
“资本”。
然后他拿起笔,在这两个字的下面划了一条粗重的横线。
来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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