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虚荣的空中庭园里,大圣杯就悬在半空,泛着浑浊的光。
天草四郎时贞跪倒在控制台前,嘴里不断涌出血沫,那口血顺着下巴滴落,把胸前的十字架染成暗红色,又在台面上洇开一团团污迹。
他两只手撑着台面想站起来,腹部的碎骨却像刀子一样往内脏里扎,每次发力都会让视线模糊一瞬。
洛尘那一记膝撞带上了赤龙魔力的震荡,不仅打断了他的肋骨,也把他全身流转的魔力搅得七零八落,现在连维持站姿都变得困难。
还不到认输的时候。
天草把颤抖的手指摁在控制台上,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地补全最后那道符文。哪怕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哪怕眼前的世界开始重影,他还是死盯着大圣杯不放。
那是他花了六十年才走到这一步的答案,一个没有厮杀、所有人都能获得永生的救济方案,他怎么可以倒在这种地方。
洛尘的脚踩了下来,正落在他手腕上。
天草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指节蹭着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洛尘低着头看他,那双赤金色的竖瞳里没有讥讽,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器具。
“你的奇迹是用别人的命堆出来的。”洛尘的声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你说要救全人类,可那个为了你连灵基都敢烧掉的女人,你救得了吗?”
天草的脊背猛地绷紧了,他费力地把头转向大殿侧翼。
塞弥拉弥斯正被钉在那根残破的石柱上,漆黑的重力长枪从不同角度贯穿了她的四肢和腰腹,虽然避开了要害,却把她整个人钉得死死的。
摩根布下的妖精牢笼封住了她全身的魔力通道,她最擅长的毒雾才散出来就被极寒冻成了冰晶粉末,连飘都飘不远。
那个向来高傲的亚述女帝,此刻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绝望,不是替自己绝望,是替那个少年即将破碎的梦绝望。
“放开他!”
塞弥拉弥斯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喊,灵核开始疯狂燃烧,想要冲破那些封印。
摩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转着一把冰晶折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随手打了个响指,重力瞬间翻了倍,女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压进石柱里头,连指尖都动不了了。
“看清楚了吗。”洛尘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脚下的天草,“这就是真相,没有力量撑着的理想,吹口气就散,你的救济方案,在这个只看拳头大小的世界里,根本跑不通。”
贞德走上前来,她手里攥着那面圣旗,旗面上流转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她看着天草那张被血糊住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是裁定者,这场打了太久的圣杯大战必须在这里画上句号。
“天草四郎时贞。”贞德把圣旗举起来,光照亮了周围半片殿堂,“我以裁定者的身份宣布,你已经失去Master资格,把大圣杯的控制权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天草笑了,他脸上全是血污,笑起来的时候牙齿上也沾着红色,偏偏那双眼亮得吓人。
“体面?”他嗓子眼里冒着气泡音,“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早就把自己当成恶鬼了,那种东西,我丢得很干净。”
他猛地抬起头,手背上的令咒红光大盛。
“Lancer!”
最后那一道令咒彻底燃烧殆尽。
“以令咒之名,到我身边来!灵基烧光也要守住大圣杯!”
轰的一声巨响,穹顶从正中间裂开,碎石裹着尘土哗啦啦往下砸,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防御术式,带着能把空气点燃的高热砸进大殿正中央。
洛尘瞳孔骤缩,一把拽住身边的贞德往后暴退,脚下连踏两次地面,两人瞬间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热浪撞上来的时候,连头发梢都在卷曲。
烟尘里慢慢站起一个人影,那人手里的弑神之枪还在往上蹿火苗,黄金甲裂了好几道口子,但浑身那股战意比之前还要烫人。
红之Lancer,迦尔纳,令咒的强制力让他硬生生脱离了和阿尔托莉雅的缠斗,用近乎空间跳跃的方式赶到了这里。
“Lancer……”天草伏在地上,喘得胸口像破风箱。
迦尔纳横枪挡在他身前,没有回头。“抱歉,来迟了。”他顿了一下,“白Saber不好对付,我没能在短时间里赢她。”
“你伤了没有?”天草撑着问。
“不碍事。”迦尔纳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魔力是耗了不少,但只要我还能站着,这座大圣杯和你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碰得到。”
洛尘松开贞德,独自迈步朝前走,他拍了拍肩上蹭到的灰,看着面前那尊如同雕像般挺立的男人。
“迦尔纳,你是条真汉子。”洛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敷衍,“你明知道大势已经倒向我们这边,也知道你家御主拿全人类的命去赌一场根本赢不了的局,你还要死挺到底?”
迦尔纳周身的火焰轰的一声蹿高了一截,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这不是死挺。”他的枪尖缓缓抬起,指向洛尘,“签了契约就有签了的打法,我家御主是个蠢货,别人怎么骂他都无所谓,他伸出手想捞的东西谁也拦不住,蠢货的梦,总得有人陪着做完。”
洛尘听完反而笑了。那种笑是对等的,是冲着强者才给的。
“行,那就别废话了。”
两道破空声在身后炸开,阿尔托莉雅和美露莘几乎同时冲进大殿,一左一右落在洛尘身后。
美露莘挺了挺胸,语气里藏不住得意:“御主,那个脚后跟已经退场了。”阿尔托莉雅却皱了皱眉,带着点自责:“抱歉,我没能把他拦死。”
“够了,你们两个做得很好。”洛尘抬起手,示意她们退开,“Saber、美露莘、摩根,你们都让一下。”
赤龙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沉,苍银色的魔力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在体表凝成一片片龙鳞形状的虚影,洛尘的视线牢牢锁住那个持枪的身影。
“这家伙是最后一道门,也是红方最后的脸面。”洛尘的声音沉下去,战意像烧红的铁水一样往外涌,“我想送他一场配得上‘王’的葬礼。”
迦尔纳听见这句话,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点。
“正合我意。”
他把长枪往前一送,枪尖上的烈焰朝着洛尘的方向烧过去。
“白之王,拔你的剑吧。”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扛住太阳的重量。”
大殿里所有的风都停了,一边是枪尖上滚着弑神之焰的施舍英雄,一边是周身覆满苍银龙鳞的异界之王。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谁都知道下一瞬就是石破天惊的碰撞,没有退路,也不用再说话。
胜负就在这一枪和那一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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