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吉普车顺着原路返回,一路开得飞快。
车厢里出奇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过碎石的颠簸声。
霍锦惜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虽然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林。
但她的脑海里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根本无法平静。
刚才在厂区隔离病房里看到的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消炎药就等于实打实的第二条命。
而张承钧手里,居然握着这种能够量产神药的核心技术。
并且已经打造出了一个外人根本无法插手的军事化封闭生产基地。
直到吉普车开进江州城,稳稳地停在独立第一旅的旅部大楼前。
霍锦惜才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旅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宽敞明亮,布置得十分简洁。
张承钧随手将帽子扔在衣帽架上,走到茶几旁,亲手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霍锦惜的面前。
“霍当家,药厂你也看过了,疗效你也见识了。“
“现在,咱们可以关起门来,好好算一笔账了。”
张承钧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直视着霍锦惜,开门见山。
霍锦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动,轻声说道。
“张旅长请讲,锦惜洗耳恭听。”
“这笔账很直白。”
张承钧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就拿刚才车医生给你介绍的那两款药来说。”
“磺胺的原料成本,不足市面售价的百分之一。”
“而那无菌生理盐水,更是有着近百倍的利润空间。”
听到百分之一和百倍利润这几个字,霍锦惜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眼皮还是忍不住猛地跳了一下。
她十五岁开始接手霍家的生意,倒卖过古董,走过水路镖,见过无数暴利行当。
但哪怕是倒斗摸金、倒卖国宝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除去打点上下、折损人手的开销,利润也绝对达不到这种夸张的地步。
张承钧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
“这门生意,我不打算走平民铺货的路线。”
“为什么?”
霍锦惜下意识地问道。
药效这么好,如果全面铺开,那绝对是席卷全国的市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步子迈得太大,容易闪了腰。”
张承钧冷笑了一声,理智地分析道。
“现在的乱世,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钱买这种特效药?”
“我们要走的,是高端限量与军需特供路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霍锦惜。
“你算算,仅凭江南数省的军方大额订单,再加上那些租界洋人、权贵圈层的保命需求。”
“这笔生意一年的纯利润,就能抵得上你们霍家全族上下,辛辛苦苦干十年古董生意的总和。”
霍锦惜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年。
霍家全族上下几百口人,在水路上拼死拼活、在古董行里勾心斗角干上十年,才抵得上这药厂几个省一年的纯利?
“而且,这门生意不愁销路,市面上没有任何竞品,是实打实的卖方垄断市场。”
张承钧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总结。
霍锦惜沉默了。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张承钧说的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其词。
卖方垄断,意味着定价权完全捏在他们自己手里,别人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许久,霍锦惜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锐利。
“张旅长,这笔账算得确实让人眼红。”
霍锦惜语气平静,直击要害。
“但是,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
“这么大一块肥肉,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
“单凭你独立第一旅这六千杆枪,挡得住天下人眼红吗?”
“国府高层要是随便下个文清查,这生意恐怕瞬间就会易主。”
听到霍锦惜的反问,张承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笑了起来。
“霍三娘果然是霍三娘,一眼就看出了这生意最大的风险所在。”
张承钧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抛出了他早已敲定的底牌。
“你说的政策与人事风险,我早就想到了。”
“这整套生意,我从顶层设计上就已经做好了股权分润格局,足以从根源扫清一切障碍,绑定各方利益。”
霍锦惜神色一正。
“愿闻其详。”
张承钧伸出三根手指。
“整个生意的盘子,我分了三层股权。”
“第一层,顶层干股两成。”
张承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神秘与威压。
“这两成干股,我会匿名挂在老常的名下。”
“他只享年终分红,绝对不插手任何经营事务,身份也绝不对外公开。”
“老常?!”霍锦惜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明白了张承钧口中的老常是谁。
那可是如今国府最高层的掌舵人。
张承钧淡淡地说道。
“这既是我报答知遇之恩,也是为了牢牢绑定最高层的保护伞。”
“霍当家,你是个聪明人,有这层关系挂在这里,国府上下,谁还敢动这笔生意?”
“更没有哪个人,敢吃饱了撑的来随意清查我独立第一旅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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