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离开寒潭幽谷不过半日,队伍刚踏入黑风岭外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天劫的余威早已彻底改写了这片山野。昔日的焦黑荒坡被疯长的异植彻底覆盖,巨木参天,藤萝如蟒,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连风里都裹着浓稠得近乎实质的能量。地脉深处的震动一阵紧过一阵,每一次震颤都有新的变异在悄然发生,真应了那句老话——天变有异象,地变有奇生。“以前升级要熬十年,而家天掉馅饼砸到头,行路都能撞见蓝级。”
最先让队伍停下脚步的,是一丛攀在岩壁上的幽蓝藤蔓。藤蔓粗如儿臂,表面布满细碎的金纹,末梢长着剃刀般的尖刺,轻轻一甩便能在玄武岩上划出深痕。最惊人的是它的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一株实打实的蓝级异植,土金双属性共生,绞杀力与防御力都拉满,寻常黄级异兽沾边就会被缠成肉泥。“都别动,警戒四周。”王珍珍眼睛瞬间亮了,脚步比谁都快。她蹲在岩壁旁,指尖泛起极淡的火刃,小心翼翼切下一小截藤蔓断面,凑到眼前细看。断面的细胞结构致密如合金,还带着奇异的自我修复活性,比她培育的巡守火藤强了何止一筹。“蓝纹噬金藤,天生土金共生,能吸收矿脉金属强化自身。”她语气里压不住的雀跃,像在实验室里发现了全新靶点,“正好给熔甲工兵蚁做甲壳升级素材,嵌进背甲里,普通蓝级攻击都破不了防。”旁人见了蓝级异植躲都来不及,她倒好,满脑子都是拆解、改良、育种,恨不得当场就拉回培育室研究透彻。
就在队伍停下采样的间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狂风骤起,卷着落叶碎石扑面而来,一股凌厉的风系威压从天而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翼展丈许的巨雀盘旋在半空,青灰色羽翼上布满幽蓝纹路,每一次扇动都凝出数道半透明的风刃,正是青纹雀——而且是一头蓝级巅峰的青纹雀。马小玲的瞳孔微微一缩。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初入异界时,她们在焦林边缘不过撞见一头黄级青纹雀,都要拼尽全力才能脱身,那时天空是绝对的禁区,振翅的风刃就是催命符。谁能想到,不过数月光景,再遇青纹雀,已是蓝级巅峰的体量,而她们也早已不是当初任人追猎的蝼蚁。
“你们退开,我来。”马小玲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淡黑色真气缓缓泛起。她正想试试丹田凝元之后,《蛛元八极诀》到底到了什么层次,这头送上门的青纹雀,刚好当试刀石。青纹雀似是被她的挑衅激怒,尖唳一声,双翼猛振,数十道风刃如箭雨般凌空射来,破空声尖锐刺耳。换做从前,只能借地形躲闪,可此刻马小玲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风刃临身的前一秒,才足尖轻点。蛛影瞬杀步发动。原地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在数丈之外。风刃尽数砸在岩壁上,炸得碎石飞溅,却连她半片甲壳都没碰到。青纹雀接连扇动三次翅膀,风刃密如骤雨,可马小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腾挪,快得只剩一道道重影,时而踏枝,时而贴壁,飘忽得像一缕黑烟,制空优势竟半点都发挥不出来。
“只会躲吗?”青纹雀怒极,双翼一收,径直俯冲而下,坚硬如铁的喙尖对准马小玲头顶,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啄落。这一下若是啄实了,半尺厚的岩石都能洞穿。可它错了。马小玲等的,就是它近身的这一刻。眼看喙尖将至,她侧身错步,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左足顺势蹬在它翅根骨骼上,借着俯冲的力道腾空而起,身形瞬间与青纹雀齐平。丹田内的元劲顺着新脉瞬间灌注双螯,螯尖凝出半寸凝实的黑芒,没有半分花哨,直直凿向它颈侧羽根最薄的要害。蛛螯诛心凿。噗——脆响淹没在风里。凝实的元劲透体而入,顺着经脉寸寸炸开。青纹雀连最后一声唳鸣都没发出来,双翼猛地一僵,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坠落,砸断数根巨藤,激起漫天尘土。从开战到结束,不过数十息。身法避尽锋芒,一招定生死。蓝级巅峰的天空霸主,连半分便宜都没占到,便成了刀下亡魂。
黑锋带着突击队上前清理战场,个个眼底都带着震撼。他们知道统领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同阶蓝级巅峰,竟走不过两招。马小玲落回地面,气不喘心不跳,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螯足。丹田凝元之后,劲气收发由心,连爆发后的滞涩感都消失了。她转头看向王珍珍,本想问问伤势处理的法子,却见对方根本没看青纹雀的尸体,正举着一截荧光草茎,眼睛亮得惊人。“你看这边!”王珍珍指着林间深处,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不止噬金藤和青纹雀,那边有蓝级石肤兽的脚印,溪水里有蓝级骨甲鱼的鳞片,还有那株荧光花,也是蓝级毒属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林间光影斑驳,各色奇异动植物隐在深处,气息有强有弱,竟有大半都踏在了蓝级门槛上。天劫过后,天地能量浓度暴涨,野生物种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批量突破境界,整片黑风岭俨然成了蓝级生物的摇篮。只不过这些靠天地能量堆上来的蓝级,空有境界,作战全凭本能,空有一身力量却不懂运转,和马小玲这种打磨出完整武道体系的蓝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全是素材。”王珍珍蹲下来翻检青纹雀的翅根,指尖火刃精准划开皮肉,取出里面淡青色的风腺,“这风腺能给影翼斥候蛾嫁接风系能力,翎羽可以强化巡守藤的韧度,连骨血都能培育新的风属性兵种。这一路走下去,五行兵种的短板全能补上。”她越说眼睛越亮。从前定向诱变缺的就是高阶本源素材,如今黑风岭遍地都是蓝级,简直是掉进了宝库。别人来探险是寻机缘、抢秘境,她倒好,满脑子都是收集样本、改良军团,把凶险之地当成了露天育种库。
马小玲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黑风岭深处。越往里走,能量越浓,古纹的气息也越清晰。遍地蓝级只是表象,地缝深处的古老遗迹,才是真正的变数。她能感觉到,丹田内的元劲在微微发烫,连藏在队伍后面、被小心看护的银红小苗,都轻轻晃了晃叶片。“先不急着深入。”她收回目光,沉声下令,“外围先清一片安全区,能采的素材先收集起来。等摸清了底细,再往里面走。”“好。”王珍珍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已经盘算起了新的育种方案,“正好趁这几天,先把噬金藤的基因嵌进工兵蚁甲壳里,等再往里走,工事能快一倍。”
队伍很快动了起来,警戒的警戒,采样的采样,井然有序。林间风过,卷起草木清香,也藏着深处未知的低吼。没人知道黑风岭最深处还藏着什么,是更珍贵的古纹机缘,还是更恐怖的天灾异兽。但她们都清楚,这遍地蓝级的山野,既是宝库,也是试炼场。靠天赏饭的蓝级遍地都是,靠己立身的强者却寥寥无几。而她们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跟着天地异变随波逐流。是把所有机缘都攥在手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谁也抢不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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