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渊一手横抱着爱米,一手拎着陈默的后衣领,一步一步走出那片正在塌陷的废墟。
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灵气枯竭,金身破碎,左肩的黑雾侵蚀虽然被强行压制,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骨头缝里撒盐。
可他不敢停,身后的地面还在隆隆作响,严家古宅正在沉入地底,仿佛那座宅子本身也是神骸的一部分,如今使命完成,便自行埋葬。
爱米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小脸惨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像是还在做噩梦。林渊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用仅剩的体温护住她。
而被他拎着的陈默就没这待遇了。
这位暗劲巅峰的古武者,此刻像只被猎人打晕的野猪,双脚拖在地上,后脑勺时不时磕到路边的碎石,发出“咚”“咚”的闷响。林渊不是故意虐待他,实在是腾不出手,也没力气把他扛起来了。
识海里,女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宿主,你的双标指数已经突破了本女神数据库的上限。爱米是公主抱,贴胸贴脸贴心跳。陈默是拖死狗,磕脑袋磕石头磕尊严。建议你把这一幕拍下来,标题就叫《修仙者的臂弯,只给妹子》,发到网上绝对能上热搜。对了,陈默后脑勺已经肿了三个包,本女神检测到他的脑震荡风险上升了百分之四十,建议你别再让他磕了,不然待会儿他醒了,可能会以为自己被驴踢了。”
“你行你来扛。”林渊在识海里回怼,气息粗重得像拉风箱。
“本女神是系统,没有实体,扛不了。”
“那就闭嘴。”
“偏不。本女神友情提示,你现在的体力值相当于连续通宵三天后还要去跑马拉松,建议你把陈默扔了,只抱爱米,这样还能省点力气。”
林渊没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山坡上那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旁。
他把爱米小心地放进后座,让她平躺着,又脱下外套垫在她脑后,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把陈默……扔了进去。
是真的扔。随手一甩,陈默“砰”的一声砸在后座另一头,弹了一下,脑袋歪在车窗上,继续昏迷。
“差别待遇啊……”女神啧啧有声。
林渊坐上驾驶座,钥匙还插在上面。他发动车子,越野车咆哮着冲下山坡,碾过枯死的竹林和满地的虫尸,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开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驶出那片死气笼罩的区域,窗外的山林重新出现了绿色,鸟鸣声也断断续续地回来了。林渊把车停在一条有来往车辆的公路边,熄火,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爱米和陈默还在昏迷。神骸手指最后那一声灵魂尖啸,直接震伤了他们的神魂,这不是普通医院能治的。
林渊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自己的状态。
灵气0/2000。重伤。别说救人了,他现在连抬胳膊都在抖。
“得恢复……”他咬了咬牙,推开车门,找了个路边的灌木丛做掩护,盘腿坐下。
两界游,启!
身形虚化,消失在现实。
……
南部档案馆世界,民国某城,废弃仓库。
林渊再次出现在那堆积灰的麻袋上。这一次,他没有耽搁,立刻沉入识海,运转《归墟引》。
但这一次,两界璇玑的状态糟糕透顶。
那枚阴阳双鱼环抱的玉盘,此刻转速缓慢得像是生锈的磨盘,三十六片玉叶上的符文黯淡无光,有几片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灵气枯竭、强行催动归墟印留下的道伤。
第一印·烬的光芒微弱如萤火,其余八印更是几乎隐没。
“转!”林渊低喝。
玉盘艰难地转动起来,鸿蒙之气从璇玑中央缓缓渗出,却稀薄得如同晨雾。金色的光雨洒落,但大部分还未落入经脉,就被他体内那些狰狞的伤口吞噬——肩膀处的黑雾侵蚀、胸腹间的震伤、四肢百骸的裂隙,像一张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吮吸着每一缕灵气。
林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三十六小时,在现实世界只是十分钟。但对他现在的伤势而言,三十六小时远远不够。两界璇玑上的裂纹只修复了一半,经脉中的灵气如涓涓细流,艰难地汇聚。
终于,现实世界的十分钟到了。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将他踢出电影世界。
林渊睁开眼,仍坐在公路边的灌木丛后。他内视丹田,灵气堪堪恢复到500/2000,金身勉强重新凝聚,但黯淡得像层薄纱,一碰就碎。
“够了……先救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车边。
陈默是古武者,暗劲巅峰,肉身根基扎实,神魂也比普通人强韧。林渊看了他一眼,这货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润,估计再睡个把小时就能自己醒。
但爱米不行。她是普通人,又是灵魂觉醒的状态,神魂震荡之下,如果不及时安抚,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林渊拉开车门,将爱米小心地抱到副驾驶座,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贴在她后心,渡出一缕温润的灵气。
那灵气如春日融雪,又如融化的蜜糖,顺着爱米的脊柱缓缓流入。她体内那属于初三的灵魂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本能地舒张、接纳。金色的灵气在她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震荡的神魂如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唔……”
爱米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的瞳孔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林渊的脸上——那张脸沾满血污和尘土,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左肩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废墟里依然燃烧的星。
“林……渊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醒了?”林渊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恶心吗?”
爱米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林渊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她的眼泪混着鼻涕蹭在林渊肩膀上,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紫光……那个笑声……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渊僵了一瞬,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你在……你一直都在……”爱米哭得更凶了,却把他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你浑身是血……你还抱着我跑……你怎么这么傻……你明明可以自己走的……”
“傻的是你,”林渊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被石头埋了当化石?”
“当化石也比你死了强!”爱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他,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口,却不疼,像是挠痒痒,“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又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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