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号档案 第82章 隔天一次

隔了一天。

赵小虎在六点三十分到了新河沿。天色比前几天暗得晚了一些，五月的白昼在缓慢拉长，路灯亮起的时间也在往后推。他从北端走进新河沿的时候光线还是浅灰蓝色的，街面的轮廓清晰可见，不需要靠路灯来分辨。

他穿了一件灰绿色的薄外套，领口翻着，步伐和平时一样慢。灰色小楼的窗户在他前方大约四十米处亮着灯，窗帘那道缝在傍晚的天光里看起来比夜间更窄一些——因为有外部光线从外面照进窗面，从外面看起来缝隙的视觉宽度略有收缩，但这种收缩与夜间收缩不同，只是日光作祟，并非孙寿安进行了新的调整。赵小虎在视线接触那扇窗户的片刻间已经完成了判断：缝没有比上次观察到的更窄，依然维持在一指半的宽度。

他走过去了。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沿着新河沿南段走到路口之后，他按照预定路线转入侧巷，没有直接返回旅馆，而是在巷子里多停留了几分钟，确认无人注意之后才抄另一条路回去。

沈念秋在旅馆里等着。她坐在桌边，面前的账本翻开到孙寿安链条的那一页，在5月9日的观察记录下面空了一行，等着赵小虎回来之后填写新的日期和时间。赵小虎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初夏夜晚的风，带着露天街面上残留的日晒余温。

他在桌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缝还在那个宽度。没有变化。周围也没有新增的人和车。”

沈念秋在账本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和简短记录：“5月11日。缝宽维持一指半。无异常。”她写完之后把笔放下，合上账本，端起来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新河沿方向不在这个窗口的视线范围内，她在看的只是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梧桐树冠和树冠之间一小块深蓝色的天空。

“那下一次观察，定在5月13日。”她说，“隔一天再去。如果在三天内没有任何变化，就把间隔拉长到两天一次。如果在一周内没有任何变化，就再延长到每三天一次。”

赵小虎侧过头来问道：“如果山本的下一轮调整来了呢？”

“那就把间隔收回来——每天一次，直到确认调整完成。”

林远山从里屋走过来，没有坐下，靠在桌沿边听完了这段对话。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站着喝了一口才开口：“孙寿安链条在稳定运行。我们在等它发生变化。如果它不变，我们就在这个位置观察它足够久，直到确认它进入长期稳定的运转状态。”

沈念秋把账本放回桌侧的小柜子里。“周森那边也是同样的节奏——他也在等。”

三个人在灯下各自待了一会儿。赵小虎靠着床沿把双腿伸长了，林远山端着凉茶杯子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沈念秋坐在桌边，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那片梧桐树冠和树冠之间的天空。那片天空正从浅蓝逐渐加深，路灯把树冠染成一片暖黄色，风穿过叶子时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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