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现如今法治昌明,早就不是那个皇帝老儿说了算的旧社会了。”
“那种一个人犯了法就要把全家老小甚至九族都拉去砍头的逻辑,在今天可行不通了。”
侯亮平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气,不得不深吸一口凉气来平复心绪。
“高老师,您的身份摆在那里,由不得您这么轻快地说话。”
“您可是咱们省里的副书记,还兼任着整个政法系统的头把交椅。”
“就算您本人没直接把手伸进那些脏钱里,可您的枕边人高小凤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您想彻底脱身恐怕是难如登天。”
“你瞧瞧,我这前脚才刚叮嘱过你,你转头又开始犯糊涂了。”
高育良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点了几下,语气严肃地纠正道。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前妻,高小凤。”
“更核心的细节是,在你们那个调查组挖出信托基金之前,我们就已经办妥了手续,这点对案情的定性至关重要。”
侯亮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换个称呼而已,难道真能产生什么天差地别的变化吗?”
“那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去了。”
高育良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厚实的办公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如果是东窗事发之后才急着去办离婚,那在法律上叫作规避风险的带病离婚。”
“可要是在没出任何乱象之前,双方就因为性格不合正常分手,那就是完全合法且受保护的民事行为,我说的对不对?”
侯亮平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心里暗骂这老狐狸对法律条款的漏洞钻研得实在太透彻了。
他不得不承认,高育良目前的处境确实非常狡猾,很难给他定下一个死罪。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一点就在于,高育良办离婚的时机掐得太准了,刚好就在省里的反腐风暴刮到那笔两亿港币之前。
只要这道防火墙立得稳,除非高小凤那个女人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把高育良咬死。
否则,想要动摇这位政法大佬的根基,简直比登天还难。
侯亮平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似乎捕捉到了新的突破口。
他试探性地向前凑了凑身子,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询问道。
“育良书记,您毕竟是咱们汉东省公检法系统的最高指挥官。”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您是凭借着手中的权力和人脉提前嗅到了风声,才火急火燎地跟高小凤划清了界限?”
高育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整个人竟被侯亮平给逗乐了。
他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拿手指虚点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次盯着我查的单位并不是省检察院,而是那个规格极高的专项小组吧?”
“没错!”
侯亮平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
“那个小组的成立,压根就没通过省委常委会的集体讨论。”
“那是咱们的沙瑞金书记一个人拍板定下来的,其行政级别和运作逻辑完全独立于公检法系统之外。”
“既然它不归我管,那它还能被算作是公检法系统内部的有关部门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陷入了逻辑的死胡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还有啊,我记得你小子现在不就是那个小组的领头人吗?”
“我倒是很想听听看,你的组员里到底潜伏着谁,能这么有本事绕过你来给我通风报信?”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眉头锁得死死的。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面对侯亮平这种近乎无赖的步步紧逼,高育良心中的怒火也终于烧到了顶点。
他索性摊开了说。
“侯大局长,巡查组的大员们不是已经进驻汉东了吗?”
“如果你铁了心怀疑我内部有人走漏风声,那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向巡查组实名举报,让他们来查个水落石出。”
侯亮平的心虚一闪而过,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也不再那么强硬。
“我手里目前确实没铁证,这些都只是基于职业直觉的推测罢了。”
“推测?”
高育良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击,发出的声音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收起了笑容,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你简直是在胡闹!你不仅是那个反腐小组的掌舵人,更是反贪局的局长。”
“难道你平时指挥下属查案抓人,全凭脑子里的那点主观臆测吗?”
“咱们办案的最高准则,难道不应该是凡事讲法律、处处依规矩吗?”
侯亮平的喉结上下翻动着,想要找回场子辩驳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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