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开局坐听天下风雨 第十七章 三昼藏杀机，密会燕子坞

三日光阴弹指将至，青石镇表面依旧维持着江南小镇独有的闲适烟火。

街边酒楼茶肆人声不绝，挑担商贩沿街吆喝，河畔浣纱女子说笑闲谈，往来旅人歇脚补给，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寻常百姓丝毫察觉不到笼罩千里大地的致命杀机，唯有行走在街巷间的寒山、月瑶两宗弟子，时刻绷紧心神，不动声色扫视每一处角落。

寒山弟子隐匿于市井之间，化作寻常行脚商人、打铁匠、酒馆伙计，看似普通，实则周身气机暗蓄，目光扫过每一个陌生来客，但凡裹挟阴煞、寒锋、烈焰、诡气之人，都会被悄然盯住。月瑶弟子则分散在小镇四周的屋顶、树梢、河畔高地，一身素衣融于月色天光，月华道韵无声铺开，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将所有隔空偷袭、潜行遁术尽数阻隔在外。

这两日，四宗派出的暗探络绎不绝奔赴青石镇，却没有一人能真正靠近苏宸半步。黑煞宗擅长肉身潜行、阴魂附影，潜入西山街巷的三名死士刚运转功法，便被寒山弟子布下的静心道纹锁住阴魂，悄无声息拖入城外密林处置；玄极宗修士依靠寒冰迷雾遮掩身形，可迷雾触及月华屏障便瞬间消融，寒霜道力被柔和的月华化解；赤焰宗之人妄图借烟火、灶台地气隐匿踪迹，却被提前布置的水系禁制克制；鬼罗宗豢养的勾魂小鬼，连小镇边界都无法跨越。

接连折损数十名暗探，远在四方大山的四宗主事之人怒火中烧，却不敢贸然大举强攻。一来忌惮月瑶、寒山联手布下的双重防御大阵，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二来上古遗墟开启的时辰将近，天地动荡之际才是他们算计好的最佳出手时机，提前开战只会打乱全盘计划。

午后时分，苏宸独自走出丐帮分舵小院，缓步行至镇外渡口。周奎原本想带人随行护卫，被苏宸出言拦下。

“四宗眼下只会暗中试探，不敢明目张胆对我出手，无需多虑。”

渡口江水潺潺，秋风卷着细碎落叶飘落在江面，远处江面薄雾升腾，视野朦胧。苏宸负手立在青石码头，风雨天机眼微微转动，隔着茫茫水雾，精准锁定了数十里外的燕子坞。

慕容复果然按捺不住了。

方才天机捕捉到一缕微弱的帝王气运，顺着江南水路悄然传递，目标正是黑煞宗的山门驻地。慕容复身在幕后，不断用重利、霸业许诺蛊惑四宗主事，持续催动四宗合围青石镇的决心。他算计得十分精妙，等到苏宸与四宗两败俱伤，隐世宗门战力折损大半，他再率领邓百川、包不同四大家臣，携燕子坞精锐顺势入场，收服残弱宗门，独占上古遗墟本源，借秘境之力弥补破碎的帝王道心。

“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殊不知一举一动，皆在眼底。”苏宸低声自语。

“苏公子倒是好雅兴，大战在即，还有心思独自来江边赏景。”

一道温润却暗藏城府的声音自薄雾深处传来，一叶乌篷船拨开江水，缓缓停靠渡口。船头立着一身月白锦袍的慕容复，身姿挺拔，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闲来泛舟游江，半点不见枭雄的戾气。

他没有带四大家臣随行，孤身赴约，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与四宗暗中勾结的证据。

苏宸侧过身，平静看向登岸的慕容复，语气平淡无波：“慕容公子费心布局，搅动七宗纷争，我若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苦心？”

慕容复脸上的浅笑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自认行事极为隐秘，往来传信皆是心腹私渡，避开了所有耳目，苏宸竟一眼看穿了他的谋划。短暂的失态过后，慕容复迅速恢复从容，缓步走到苏宸身侧，望向辽阔江面。

“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闲居燕子坞的一介布衣，哪里有能力搅动隐世宗门的棋局？四宗入世争夺遗墟机缘，乃是他们自身的抉择，与我毫无干系。”他矢口否认，言辞滴水不漏，“今日前来，只是感念此前公子一语点醒我心中执念，特来道谢。”

“道谢？”苏宸轻笑一声，拆解他的伪装，“你并非醒悟，只是暂时蛰伏。你向黑煞、赤焰四宗许诺，若他们能斩杀我，便助他们瓜分江南地界，赠予皇室典藏的武道秘籍；若是四宗惨胜，你便坐收渔利，夺走遗墟本源重塑帝王道基。这般盘算，何来道谢之说？”

字字直击心底，慕容复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温润的面皮之下翻涌着恼意。他隐忍多时的心思被全然戳破，伪装再也维持不住，笑容冷了几分。

“苏公子洞察世事，倒是让人忌惮。”慕容复不再掩饰，语气低沉，“我承认，我的确暗中联络了四宗。你横空出世，打破隐世千年平衡，又一语击碎我毕生抱负，你我本就是天然的对头。”

“我图谋复国，本无过错，可你的出现，断了我所有前路。隐世宗门手握顶尖武道资源，上古遗墟藏有突破仙境的机缘，二者我缺一不可。除掉你，所有阻碍都会消失。”

苏宸淡淡摇头：“你的错，不在于心怀复国之念，而在于你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煽动战乱，拿万千修士、江南百姓的安稳当做博弈筹码。四宗杀伐道统一旦壮大，日后入世只会掀起无尽屠戮，江南苍生将会流离失所。”

慕容复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帝王独有的冷漠：“欲成大事，不拘小节。古来帝王登顶，哪一个没有踏过白骨？些许牺牲，换千秋霸业，理所应当。苏公子心怀苍生，太过妇人之仁，这江湖，这天下，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强者从不是肆意掠夺、牺牲众生的理由。”苏宸眸光清冽，“四宗倚仗武力合围青石镇，你躲在幕后借刀杀人，你们都错判了一件事。”

“何事？”慕容复挑眉问道。

“你们认定三日后的决战是我的死局，殊不知，这是你们自投罗网的牢笼。”苏宸望向远方连绵群山，寒山、月瑶两宗的道韵隐隐呼应，“寒山、月瑶归心于我，两宗联手足以牵制四宗主力。余下两中立宗门虽冷眼旁观，却也厌恶四宗霸道掠夺的行事，不会任由他们独占遗墟。你妄图坐收渔利，最后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容复面色阴沉：“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三日之后，青石镇外一战，自有分晓。我劝公子，若是识相，现在便主动离开江南，我可劝说四宗放你一条生路，你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让我退走，留你和四宗瓜分机缘，祸乱江南？不可能。”苏宸断然回绝。

谈判彻底破裂，慕容复深深看了苏宸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乌篷船，船家撑篙离岸，小舟再度隐入江面薄雾之中。

看着乌篷船远去的方向，苏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慕容复藏在幕后始终是隐患，三日后决战之时，必须一并清算。

折返小镇的途中，林清玄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公子，方才收到山中传讯，四宗已经整合所有门人弟子，明日拂晓便会开赴青石镇外的遗墟山口，只等后天秘境开启，立刻合围开战。另外，那两家中立宗门，已经动身前往遗墟周边驻扎，看样子是打算静观战局，伺机抢夺机缘。”

苏宸微微颔首：“一切如预料之中。传令下去，寒山弟子分三路驻守遗墟外围三处隘口，拦截四宗援军；月瑶弟子布下四方月华困阵，封锁战场空域，防止敌人遁逃。告诉月千尘，无需刻意留手，四宗执意开战，便正面抗衡。”

“属下即刻传讯！”林清玄拱手领命，迅速离去安排部署。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铺满青石长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馨祥和。可小镇之外，千里山川杀机密布，四宗的凶戾道气愈发浓郁，大战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苏宸站在街道中央，抬眼望向遗墟所在的群山方向。

三日之期将至，所有入局之人悉数就位。四宗、慕容复、中立隐宗，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齐聚一地。

他孤身立于风暴中心，没有半分怯意。

红尘砺道，一战定江南。明日山口聚群雄，后天墟内决生死，所有算计与阴谋，都会在战火之中尽数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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