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金录：开局押送灭世妖女 第14章 冒黄水的死黑矿

井门没有立刻全开。

那声闷响过后，矿山口里的黑雾反而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口吞回了肚子里。

刘四盯着山口，脸色很难看：“它这是等咱们进去？”

顾长庚把那张少了小指手印的旧纸收好，低头踩了踩脚下的碎石：“不急，先看看它给咱们铺的路结不结实。”

缺牙看守被绑在旁边，听见这话，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还想嘴硬。

现在不想了。

顾长庚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马蹄刚踩上矿山口外那片白亮发黄的碎石，脚下便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像踩石头。

更像踩碎了一层干透的薄骨。

银霜原本趴在他领口，耳朵忽然竖起，下一瞬直接从衣襟里蹦了出去。

她落地时没站稳，骨碌一下摔到前面一块凸起的烂皮突岩上，四只小爪子抓着石面，尾巴都炸成了一团白毛球。

顾长庚眼皮一跳：“你这下地方式挺别致。”

银霜没理他。

她低头用粉红色的小鼻尖顶着岩面，连着嗅了好几下，越嗅耳朵压得越低。

刘四扶着旧刀，一瘸一拐跟上来：“小祖宗闻出什么了？”

银霜猛地抬头，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很细的黄光，声音尖得有些发颤：“这不是矿路。下面藏着一条毒黑废脉口。”

顾长庚蹲下身，半边身子贴近硬泥地，顺着她爪子按住的位置看过去。

那块尖角岩石表面，确实起了一圈浓黑的锈斑。锈斑不像长在石头上，倒像是从里面慢慢渗出来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焦黄色。

“废脉口是什么？”顾长庚问。

银霜盯着那片黑锈，声音低了些：“金脉死掉以后，里面剩下的脏东西。活人沾久了，皮会先烂，骨头会软，最后整个人都变得像泡坏的泥。”

刘四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可真下饭。”

顾长庚拔出腰间黑短刀，刀尖贴着那块黑锈轻轻一刮。

嗤。

黑刀和石皮刚碰上，一圈白色酸泡立刻冒了出来，带着刺鼻臭味，像死鱼混着烧焦的铁皮。

顾长庚手腕微微一沉。

刀面上竟然被腐出一条极浅的黄痕。

他看着那条痕迹，沉默了一息。

“这玩意儿连刀都吃？”

银霜跳到旁边，爪子在石面上连拍了两下：“不是吃，是化。它会把金气化成脏水，再把脏水往下面喂。”

刘四走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他伸手按住后腰，像是那条老废腿又疼起来了：“二十年前，那些被赶去挖底下死窝的矿苦力，就是被这东西烧熔的。”

顾长庚抬眼看他。

刘四盯着冒泡的岩面，声音哑得厉害：“先是脸。整张脸皮像湿纸一样掉下来，眼珠子还会动。然后是软骨，手脚都撑不住，人趴在地上，嘴里还喊着救命。”

缺牙看守听到这里，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刘四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很冷：“你们这些看门狗，怕是没见过真矿灾吧？”

缺牙看守嘴唇发抖：“我后来才来的。”

“后来来的，就能拿别人下井？”

缺牙看守不敢说话了。

顾长庚握着那把冒黄水的黑刀，慢慢站起身。

刀尖的黄痕还在往外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叩金录没有立刻翻页，却有一丝很细的寒意，从他掌心钻进骨头里。

这不是妖。

至少不是能被一刀砍死的妖。

麻烦。

最怕这种杀了不给金魄，还容易倒贴修刀钱的东西。

银霜忽然回头看向矿山深处。

顾长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山口里的黑雾已经散了些，露出一条往下斜斜延伸的矿道。矿道两边的木撑早就腐烂，壁上挂着一层黄白色结晶，远远看着，像一排排贴在墙上的碎牙。

刘四低声道：“这条路不能走。”

“看出来了。”顾长庚把刀尖在泥地上蹭了蹭，“那就换路。”

“换哪条？”

顾长庚回头看向看台底下那间暗仓。

暗仓里挂着十几块黑铁片，既然不是摆着好看，就说明这里不止一扇门。

刘四也明白过来，立刻拖着瘸腿过去翻。可他刚走两步，右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

顾长庚伸手扶了他一把：“腿又废了？”

刘四疼得嘴皮发紫，还是硬撑着骂道：“你才废了。老子这是老伤醒了，跟你怀里那只狐狸一样，闻着味儿就不安分。”

银霜瞪了他一眼。

顾长庚把他按到一块石头边坐下：“你别逞能，指路就行。”

刘四喘了几口气，抬手指向暗仓左侧：“找带三道竖痕的铁片。二十年前，矿场暗路都这么标，三竖是风口，能走人。”

顾长庚照着去翻，很快从最边上取下一块窄铁片。

铁片背面刻着三道歪斜竖痕，边缘还有干涸的黑泥。顾长庚刚握住它，叩金录便轻轻一震。

【检测到残缺风井契片】

【同源气息较弱】

【可避开废脉主口】

顾长庚挑了挑眉。

终于有一句像人话的提示了。

他把铁片塞进袖口，转身走向坡侧。

那里有一片被杂草遮住的乱石堆，石头缝里隐约有风钻出来。风很冷，带着潮气，却没有刚才那股腐臭黄水味。

银霜踩着岩面跟过去，鼻尖动了动：“这里能下，但下面有东西醒了。”

顾长庚低头看她。

“哪种东西？”

银霜没有立刻答。

她慢慢坐在那块冒泡的破黑岩尖上，左前爪按住岩面。下一瞬，被她按住的位置突地刺出一条亮金红细纹，像活蛇一样钻进石缝深处。

地底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很短。

却让整片碎石都跟着颤了颤。

银霜咬紧后槽牙，尾巴绷得笔直：“大底下的大活东西，已经把我这味儿全都闻醒了。”

刘四脸色一白：“那还等什么，跑啊。”

顾长庚看着那条钻入地下的金红细纹，手指慢慢扣紧黑刀。

“跑可以。”

他回头看了眼被绑成一串的三个人。

“但路标得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