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雨还在下。
叶望站在渔屋门口,雨水顺着屋檐砸在脚边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灰白水雾。他手里那把折刀已经收进袖口,刀柄贴着皮肤,还带着体温。屋内灯没开,只有左琳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光,映出她低头看地图时的侧脸。
“西区三号库。”她说,“废弃三年,原是远山集团的临时仓储点,后来转给第三方代管。位置偏,四周没住户,最近的监控也在八百米外。”
张化坐在床沿,背包放在膝盖上,手指一遍遍检查拉链头是否卡紧。她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稳了。刚才那一阵心慌过去了——就是看到推送说张开嘴配合调查时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她以为自己会哭,结果只是咬住了后槽牙。
“他们不会让我们再发第二条消息。”叶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新闻一爆,他们就知道我们活着,也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左琳点头:“所以他不会等警方查下去。他会动手。”
“不是‘会’。”叶望纠正,“他已经动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打印的仓库平面图。纸角被雨水浸过,墨迹有点晕,但他记得清楚——三个出口,两明一暗。他用铅笔在那个隐藏通道上画了个圈,和昨晚一样。
“他要堵死我们。”他说,“不是抓,是灭。”
屋里静了几秒。外面风刮过铁皮屋顶,像有人在远处敲铁桶。
张化忽然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那就别等他来。”她说,“我们去。”
左琳抬头看她。张化的头发湿了一半,脸上有泥点,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她重复一遍,语气没变,像是早就在心里说了几十遍,“他想设局,我们就闯进去。证据在我们手上,命也在我们身上。他怕曝光,我们怕什么?”
叶望没动,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知道这女人从前连吵架都躲着走,现在却能站在这里说“我们去”。这不是冲动,是熬出来的硬气。
左琳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去调车。附近有个报废停车场,还能找到能发动的。”
“不用车。”叶望说,“路上全是眼线。我们走河岸小路,绕到西区南侧再穿进去。步行四十分钟。”
“你确定能摸进去?”左琳问。
“我不是去摸。”他说,“我是去让他看见我。”
三人收拾东西。张化把U盘、账本原件、名单复印件全塞进防水袋,再装进背包夹层。左琳带了手机、充电宝、一支录音笔。叶望只拿了折刀和一张撕下来的平面图,叠成小块塞进鞋垫。
出门前,叶望最后扫了一眼屋子。收音机关了,电池拆下来放进口袋。桌上那张标红的图纸没带走,留在那里,像故意留下的痕迹。
他们从后窗翻出,踩着泥水绕到河堤。雨没停,反而更大了。河水浑浊,打着旋往下游冲。他们沿着堤坝走,避开主路灯光,专挑塌了一半的围栏缺口穿行。
四十分钟后,西区三号库出现在前方。
它孤零零地蹲在一片荒地中央,四周长满齐腰深的野草。铁皮围墙倒了半截,大门锈死,门锁被人从里面焊死。侧面有一道维修通道,门虚掩着,像是故意留的口子。
叶望抬手示意停下。三人躲在排水沟后,观察四周。
“太静。”左琳低声说,“这种天气,至少该有野狗或者流浪汉躲进来。”
“所以他清过场。”叶望说,“里面有人。”
张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大。透过门缝,能看到内部昏黄的灯光。地上散着几个空箱子,角落堆着麻布袋。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声音——断续的警笛声,循环播放。
“心理战。”左琳说,“制造混乱听觉,干扰判断。”
“也是诱饵。”叶望说,“他知道我们会来,就放个假信号,让我们以为他在虚张声势。”
“那你还进去?”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张化。
张化没退缩。她把背包带拉紧,点头。
叶望起身,猫腰靠近门缝。他没直接推,而是用折刀尖轻轻拨开一条缝。里面地板上有细灰,但能看出几道新鲜脚印,朝二层楼梯方向延伸。通风口上方有反光——微型摄像头。
他收回刀,转身比了个手势:两人跟紧,别落单,别出声。
左琳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按了开始。张化把背包换到胸前,双手抓住拉链头,随时准备掏东西。
叶望伸手推门。
门开了半米,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夜里传得很远。
他们没停顿,一个接一个闪身进去。
屋内比外面暖,但空气闷得发酸。收音机还在响,警笛声忽高忽低。叶望贴墙前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左琳和张化紧跟其后,视线扫过每一处阴影。
走到中央时,叶望突然抬手。
他听见了。
不是警笛。
是呼吸声。
不止一个。
头顶天花板传来极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夹层移动。右侧货箱后也有动静——布料摩擦铁架的声音。
他缓缓抬头。
二层平台边缘,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没动,只是把手伸进袖口,握紧了折刀。
张化察觉到他的动作,也停下。她没抬头,而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靠向左琳。
左琳盯着收音机,突然弯腰,一把拔掉电源线。
警笛声戛然而止。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
只剩下外面雨打铁皮的轰鸣。
几秒钟后,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
声音从二层传来,低沉,带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三人同时抬头。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他身后两侧,各蹲着三个人,全都戴着战术面罩,手里有棍、有刀、有钢管。
是黑三的残部。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栏杆边,俯视着他们。
“叶望,”他说,“你比我想象中更不怕死。”
叶望没答话。他认得这张脸——张开嘴。新闻里见过,现实中第一次见。四十多岁,发际线后移,眼神阴沉,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
“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站上面说话?”叶望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几点。
张开嘴笑了:“我不用叫你们。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舆论?证据?媒体?这些东西能保你们一时,保不住命。”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左琳问,声音冷静,“杀了我们?然后呢?账本备份已经发出去了。”
“我没说要杀你们。”他摇头,“我说的是——让你们消失。”
他抬起枪,指向角落的一扇小门。“那里是地下管道入口,通向城市排污系统。你们进去,我就当没见过你们。没人会找,没人会问。十年后,也许有人在河底捞出几根骨头,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谁。”
“真是慈悲。”张化冷笑,“上次你让我跳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张开嘴目光转向她,表情没变:“那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路。”
“你不配谈活路。”叶望说。
“我不配?”他挑眉,“那你配什么?一个逃犯?一个私闯企业资产的暴徒?还是一个靠女人保护的男人?”
叶望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知道什么叫活。”他说,“你只知道怎么让人闭嘴。可你忘了,有些人,嘴封不住。”
张开嘴笑了:“那你试试能不能打出这个门。”
他抬手,冲身后一挥手。
六个人从两侧包抄下来,脚步沉稳,显然是练过的。有人拿钢管,有人握匕首,最前面那个手里是一把折叠铲,刃口磨得发亮。
叶望没退。他把折刀从袖口抽出,展开,刀刃在昏光下闪了一下。
左琳迅速后退两步,靠向墙角,手机仍对着上方,录着画面。张化没动,站在原地,手伸进背包,掏出一支强光手电。
“你真要打?”张开嘴在上面问。
“你真要赌?”叶望反问。
两人对视一秒。
下一瞬,左侧那人率先扑上来,钢管横扫。
叶望低头闪过,反手一刀划向对方手腕。那人闷哼一声,钢管落地。叶望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对方跪地。
右侧两人同时逼近。叶望后撤半步,背靠货箱,以守待攻。
张化按下强光手电开关,刺眼白光直射其中一人眼睛。那人本能闭眼,动作一滞。左琳趁机抓起地上钢管,横扫过去,击中另一人小腿。
场面乱了。
楼上,张开嘴脸色沉下,抬手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叶望突然大喝一声:“张化!”
张化立刻扔掉手电,从背包里抽出一卷东西——是那张标红的平面图,用胶带缠成筒状。
她用力往空中一抛。
叶望跃起,左手接住,右手折刀回鞘,整个人撞向最近的货箱堆。
箱子倒塌,砸向围上来的三人。
他借力翻身上了第一层平台,几步冲到楼梯口,迎着上方下来的两人,直接撞上去。
拳、肘、膝,全是最短距离的杀伤动作。一人被顶下楼梯,滚落到底。另一人捂着肚子跪倒,叶望顺手夺下他腰间的对讲机。
“信号屏蔽做了吗?”他对左琳吼。
“做了!”她喊回来,“十分钟前就启动了!”
叶望把对讲机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张开嘴站在二层尽头,看着这一幕,终于变了脸色。
他举起枪,瞄准叶望。
“你赢不了。”他说,“这里没有出口。”
“我不需要出口。”叶望站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我只需要你看见我们站在这里。”
张化和左琳已退到中央,背靠背站立。张化手里拿着U盘,高高举起。
“所有证据,实时上传。”她说,“每三十秒自动发送一次。你杀得了我们,删不掉真相。”
张开嘴盯着她,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们不是要赢你。”左琳说,“我们要你认罪。”
仓库外,雨越下越大。
铁皮屋顶被砸得震天响。
屋内,七个人对峙在昏光下,谁都没有再动。
叶望站在楼梯口,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开裂,血顺着掌纹往下滴。他盯着张开嘴,一眨不眨。
张开嘴站在高处,枪口微微下垂。
六名手下分散在各处,有人捂着手腕,有人扶着墙喘气。
张化举着U盘,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她没放下。
左琳的手机仍在录像,屏幕显示录制时间:00:17:43。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后退。
叶望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向前推进。
张化迈了一步。
左琳跟上。
叶望走在最后,一步步踏上楼梯。
张开嘴后退半步,枪口再次抬起。
“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叶望没停。
他继续往上。
一步,两步,三步。
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他盯着张开嘴的眼睛,说:“你不配死,因为你还没活够。”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