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道山海：我以图腾司万族伐天 第七十一章 羬羊皮上的天地

第七十一章羬羊皮上的天地

送走老头后云烬站在窑洞前，看着明晃晃的大月饼，大吼一声，“老子要闭关！”

这一嗓子将已经睡觉的邑民们都喊醒了，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想要看看自家封君又发什么疯呢。

结果就看到封君大人得意洋洋的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云烬先是来到那八角石阁，那团火感应到了云烬进来了，像个小孩一样欢快的跳到了云烬的跟前，似乎很想跟云烬亲近。

云烬伸手去碰触，那团火直接跳到了云烬的手掌上，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样来来回回的在云烬的手臂上跑。

但神奇的是，云烬没有感受到灼烧感，而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呢？”云烬喃喃自语，尝试用自己的道韵去碰触这团火。

结果，这团火贪婪的将云烬的道韵吞噬的干干净净，而后，云烬的从火苗中看到了碎峰岭的山川河流的走向，他看到了跳动的生命和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从这片大地上升腾而起……

心有所感，云烬决定叫这团火为社火——社稷之火。

似乎是有了自己的名字，那团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云烬微微一笑，将社火放进了火塘，然后转身走出去，把自己关进了玄台最高处的一间小窑洞。

这是他的书房，除了一张玄岩台，满地都是羬羊皮、炭条、石粉，以及几个啃了一半的祝余饼。白狩每天三次来送饭，每次都被洞门口贴着的羬羊皮挡在门外——上面写着：内有疯子，请勿打扰，送饭放门口，违者扣工资。

白狩哭笑不得，只能把饭菜和换洗的羬羊皮放在门口，轻声道：烬，注意休息。

知道知道，洞里传出云烬含糊的声音，白，帮我看看桃桃，别让她把沼气池点了。

白狩摇头，银发在晨光中温柔地摇曳。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钻进某件事里，九头羬羊都拉不回来。但她喜欢这样的他，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窑洞内，云烬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刚喝了十碗岩蜜水。

他面前铺开了整整十二张羬羊皮，用炭条和道韵灵光绘制着前所未有的图景。

第一张羊皮，画的是太阳四陆图。云烬以战烈的观测为基，画了一个大圆，代表大荒天空。太阳在圆内沿特定轨迹运行，经过四个区域：北端的凛霜陆、东端的青丘陆、南端的丹火陆、西端的岩岳陆。每陆停留约九十日，一年共三百六十日。

不对，云烬挠头，战烈说从凛至到丹至，约一百八十日，回来又一百八十日，但中间有八天的偏差……

他想起前世历法中的岁差和闰月，眼睛一亮：有了！一年三百六十日为正岁，余下八日，设为社火祭期，放在凛陆之末、青陆之初，作跨年庆典与农事休整。每五年再加一闰旬，补那零头！

第二张羊皮，是太阴月相表。战烈观测月相周期为三十日又三分，云烬将其定为一月。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大小相间，一年十二月。

十二月之名，云烬绞尽脑汁，务求贴合大荒：

青陆三月：祝余月、羬羊月、衔烛月（春，万物生发）

丹陆三月：赤阳月、沸泉月、丹木月（夏，炎火炽盛）

岩陆三月：陨铁月、迷榖月、霜风月（秋，收敛储藏）

凛陆三月：玄冰月、星蹄月、地脉月（冬，蛰藏休养）

每月分三旬：上旬、中旬、下旬，每旬十日。晦日（月终）与朔日（月初）为交日，不计入旬，专作祭祀、休整、账目清算之用。

第三张羊皮，最为繁复——二十四候农时图。

云烬结合战烈的星象记录、《山海图》对碎峰岭地脉的感应，以及大荒物候，将一年分为二十四候，每候约十五日：

青陆六候：地脉惊（社火祭期末，地脉初动）、祝余萌（祝余抽芽）、羬羊乳（羬羊产羔最盛）、衔烛开（衔烛藤夜明）、柔泉涌（暗河水涨）、青陆满（田水丰沛）

丹陆六候：赤阳生（日暖）、沸泉热（温泉最烫）、丹木华（丹木开花）、蝉音起（岩蝉初鸣）、陨铁淬（陨铁砂矿脉受地火淬炼最佳）、赤阳至（太阳最南，大热）

岩陆六候：凉风至（北风起）、迷榖落（迷榖草籽成熟）、陨铁收（最佳采矿期）、霜风降（初霜）、岩甲厚（岩层最稳固，宜开凿）、万兽肥（异兽囤脂）

凛陆六候：玄冰降（大河封冻）、星蹄隐（钉灵族传统冬歇）、地脉眠（地脉活动最弱）、寒渊静（深涧封冰）、社火升（筹备祭典）、岁星回（斗勺柄复指东方）

第四张羊皮，是农事指导总纲。云烬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祝余月地脉惊候，播祝余、薲草；

羬羊月柔泉涌候，播丹木、沙棠；

赤阳月丹木华候，收迷榖、采芝；

霜风月万兽肥候，收祝余、腌肉、储脂；

玄冰月地脉眠候，修农具、凿窑洞、婚嫁……

写到婚嫁时，云烬嘿嘿一笑，在边上画了个小人抱小人的图案。

第五天凌晨——不，按新历法算，是祝余月上旬第三日——云烬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在最后一张羊皮的右下角，郑重其事地写下：

大荒历，社火元年，云烬与战烈同撰。

最后一笔落下。

刹那间，眉心处的山海图腾骤然滚烫！《山海图》不受控制地自行展开，青金色的画卷在窑洞内铺陈，上面不仅有了山川地貌、万灵真名，更第一次出现了时间的纹路——日月轮转，四陆交替，十二月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图上流淌。

与此同时，玄台最高处的八角石阁中，那簇社火轰然炸响！

轰——！！！

火焰从三尺暴涨至十丈，赤金色的焰光冲破石阁穹顶，在碎峰岭的上空化作一轮巨大的火焰轮盘。轮盘上，日月交辉，四陆流转，十二枚上古篆文逐一亮起，青金色的道韵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将整片裂谷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

天亮了？！

不对！是社火！社火疯了！

所有人（兽）都被惊醒了。铁岩提着裤子从窑洞里冲出来，马尾巴还翘着；星渊嘴里叼着半块祝余饼，虎眸瞪得溜圆；白狩抱着桃桃——小猴子被惊醒，正茫然地揉眼睛；青崖低吼一声，青鬃倒竖，本能地护在众人身前。

战烈被战千岳搀扶着冲出窑洞，老头抬头看到那轮火焰轮盘，金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日月星辰，浑身颤抖：这……这是……老夫看到的星星……

云烬抱着一摞羬羊皮，跌跌撞撞地从书房里冲出来，白毛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全是炭灰，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吓人。他站在玄台边缘，对着那轮火焰轮盘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岩壁嗡嗡作响：

成了！老子成了！大荒……大荒有历了！

社火轮盘缓缓旋转，洒下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祝余田里，那些青韭似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落在众人（兽）肩头，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拥抱。

《山海图》上，碎峰岭的图景旁，多了一行新出现的古篆：时序既正，万物可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