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重新适应平静的生活。
苏凡花了三天把咸鱼茶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五天把招牌重新刷了漆,又花了七天把茶馆的菜单扩充了一下——在原有的绿茶、红茶、花茶之外,新增了两款点心:梅花糕和莲子羹。
梅花糕的做法是他在武当山跟张三丰学的,莲子羹则是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寇仲和徐子陵在隔壁租了院子住下,每天上午过来帮忙打扫、招呼客人,下午就在茶馆角落里下棋。
婠婠没有住在茶馆,她在城东租了一间小宅子,说是“需要私人空间”,但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茶馆,点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师妃暄回来了,她处理完慈航静斋的事务后便南下襄阳,如今就住在茶馆二楼的客房里,每天清晨会在后院练一套剑法,然后帮苏凡准备当天的点心。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苏凡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但他在昆仑山学到的一件事是——平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这天下午,苏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店里没有客人,寇仲和徐子陵在角落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妃暄在后院晾晒被褥,婠婠靠在窗边翻着一本从书铺租来的志怪小说,偶尔发出一声轻笑。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光球安静地待在他怀里的夹层口袋中,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咕”。
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凡没有抬头,凭脚步声判断出进来的是一个人,步伐不快不慢,落脚沉稳,应该是个成年人。
他懒洋洋地开口:“客官几位?喝茶还是吃点心?”
来人没有回答。
苏凡等了几息,没有听到回应,这才抬起头来。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黝黑,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褪了色的布袋,手里攥着一封信。
年轻人看到苏凡抬头,快步走到柜台前,将信放在柜台上,推到他面前:“您是苏先生吗?有人托我将这封信送给您。”
苏凡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是用粗麻纸制成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正中央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一条弯曲的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停顿了片刻。
他伸手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问年轻人:“谁托你送的?”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三天前,我在玉门关外的一家客栈歇脚,早上醒来时,这封信就压在我的包袱下面,信封上夹了一张纸条,写着‘将此信送至襄阳城咸鱼茶馆,交予苏先生,必有重谢’,还附了一锭银子。”
苏凡又问:“你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年轻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赶路,一路从玉门关赶到襄阳,走了十来天,路上一切正常。”
苏凡点了点头,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推了回去:“辛苦你了,这点钱你拿着,路上买碗茶喝。”
年轻人连连摆手:“那位托信的人已经付过报酬了,我不能再收您的。”
苏凡将碎银塞进他手里:“一码归一码,他付的是托信的报酬,我给的是辛苦费。拿着吧。”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碎银,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茶馆。
苏凡等他走后,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没有立刻拆开。
寇仲注意到他的异样,放下棋子走过来:“苏前辈,怎么了?谁写的信?”
苏凡没有回答,而是用指甲挑开信封的封蜡,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同样是粗麻纸,纸质粗糙,颜色发黄。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写信的人在十分紧迫的情况下仓促写成的。
信上写着:“它们醒了,它们在找你,沿着西行的路,你会找到答案。——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苏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中,揣进怀里。
寇仲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苏前辈,到底怎么了?”
苏凡抬起头,望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收拾东西,我们要出一趟远门。”
寇仲愣了一下:“去哪儿?”
苏凡望向西方的天际,目光穿过窗棂,穿过屋檐,穿过城市和田野,落在那片他不久前才离开的土地上:“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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