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回到书院的第三天,食堂里多了一张新面孔。
那人生得比关云长还高半头,肩宽背厚,坐在长桌边吃馒头的时候像一座小山稳稳地压着板凳。他的眉毛浓黑如墨,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一张嘴声音洪亮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俺叫马超!从西凉来的!备哥在哪儿?有人跟我说这儿管饭管住还有架打——
张飞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拍着桌子大笑:来了个比我还直爽的!
马超的行李不多,一杆长枪用油布裹着斜靠在桌腿边,枪头露出的部分在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铁青色。他身上穿的是旧皮甲,肩头和肘部的磨损痕迹很深,说明那身装备跟着他走了不少路。
林越坐在长桌另一侧,神念在马超落座时扫了一次。他体内的能量底色是一种浓烈如烈酒的金红色,强度在六千五左右,集中在双臂和腰胯部位。这种分布形态跟关云长的全身均匀式不同,更偏向于马上冲锋用的爆发型,像一捆被压紧的火药捻子。
马超坐下之后先扒了两碗粥,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同桌的人。目光掠过张飞和关云长之后落到了林越身上,停了两秒。你也是书院的?看着不像练武的。
幽州来的,在备兄这里借住。林越咬了一口馒头,确实没怎么正经练武。
马超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扒第三碗粥,显然对没怎么正经练武的人不太感兴趣。但关云长在旁边补了一句:林兄弟的桩功比我稳。马超的勺子顿了一下,又抬眼看了林越一眼,那一眼比刚才多了些内容。
午饭后刘备把马超安顿好,在廊下跟林越碰了一面。修的声音压得很低:马超是从西凉过来的。他来的路上说,经过那片旧关隘附近时夜宿了一晚,看见了地里有暗紫色光从土层缝隙里渗出来。他以为是磷火,没有走近。
林越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了一下。他看见的时候是几点?
他说是戌时末到亥时初的光景。天色完全黑了,地面的紫光特别明显。
和剑气涂层的衰减时间对上了。他压制的裂缝在夜间能量潮汐涨落时仍然会透过覆盖层渗出一部分光晕。马超只是路过看到,没有靠近,自然不会发现裂缝的具体位置。但这一条信息说明方玉留在旧关隘底下的那条线比林越预估的更活跃,即便加了剑气涂层,它仍然在按照自己的周期脉动着。
旧关隘那边的人手安排——林越开口。
我已经让关云长每日傍晚去巡查一次。修说,他脚程快,来回一个时辰就够。
林越点头。两人在廊下分开的时候,从书院正门方向走进来一个身形偏瘦的年轻人,背上挎着一张长弓,箭壶里的箭尾羽毛在日光下晃出一排深浅交错的影子。他的步伐比赵云更轻,落脚时鞋跟先着地,像是常年在山林里行走养成的习惯。
他进门之后直接朝食堂方向走,经过廊下时朝刘备拱了一下手:备哥,弓手黄忠到了。路上耽搁了两天,遇上下雨绕了一段山路。
到了就好。刘备回了一礼,先安顿,晚点校场见。
黄忠的侧脸转过来的时候,林越看清了他的面容。比剧里更年轻一些,眉骨高而眼窝深,目光在扫过周围时像探照灯一样快速覆盖了整片视野的每一个角落。他背上的那张弓弧度和普通的略有不同,弓臂两端各加了一道缠丝,像是为了增加射程距离做的改装。
林越的神念在黄忠进入院门的时候扫了一次。他的能量底色是一种沉稳的苍青色,强度在六千左右,分布非常均匀,像一碗被仔细搅匀的浓汤。但在他的背部肌肉群中,有一小团能量比周围更密集,形状接近拇指大小——那是常年开弓在肩胛部位形成的能量结节,像一条被反复捻紧的绳股。
五虎将到齐了。关云长、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个人的能量底色在东汉书院的空间中同时存在着。林越在廊下站了片刻,让神念覆盖着整座书院的范围。五种颜色的能量信号分布在食堂、校场、宿舍和廊下,各自以不同的频率脉动着:关云长的青金色沉稳如山,张飞的棕红色热烈奔放,赵云的银灰色清澈锐利,马超的金红色浓烈汹涌,黄忠的苍青色绵长均匀。五种能量在书院的空间中各自运行,偶尔交汇时会产生一种自然的互相牵引,像五根琴弦被调到相近的频率时产生的微弱的共鸣。
林越收回神念的时候,正好看到马超和黄忠在校场边碰了面。马超正在比划他那杆长枪的握法,黄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握枪的虎口位置比了一下角度,马超调整了之后挥舞了一下,咧嘴笑了。
晚饭后林越在书院后墙的溪边散步。银时空的夜风比铁时空更暖一些,带着草木在夜间释放出的湿润气息。他沿着溪水走了大约一里路,停在一棵歪脖子柳树旁边。树干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片树皮被刮掉了,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木质。刮痕边缘整齐,像是用工具平整地削去了一层。
他在柳树旁边蹲下来,神念扫过那道刮痕内部——有暗紫色残余,但浓度极低,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在周围的草丛中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旧痕,分布位置形成了一个半圆,圆心对着书院后墙的方向。
这些痕迹比他之前发现的任何一处都更早。方玉在银时空的布设不仅仅是近一两个月的事,他可能早在更久以前就在这片区域做过初期定位。
林越站起来沿着溪水往下游走了几步。在下一棵柳树的树干基部,他发现了一片被压平过的草皮,草茎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有人在这里蹲过一段时间。他蹲在那个位置往书院后墙的方向看,视线正好穿过两道墙之间的缝隙,对准了书院后院那口老井的方位。
他沉默着蹲了一会儿。晚间的水声在溪道里流着,细而持续。远处的书院方向传来马超和张飞隔着半个院落互喊的声音,被夜风削成碎片般断续。林越站起来把那个蹲点的坐标在神念中标记完成,然后沿着溪水走回了书院后门。
推开后门的时候他看到门框上那道刮擦痕在月光下变得更深了,漆层反射着冷色调的光,把旧木质里的那道窄痕映衬得格外清晰。他在门框前停了一步,伸手在刮擦痕的底端摸了一下——木质的触感干燥,边缘处的毛刺已经被磨掉了,说明那道痕被触碰过不止一次。
他走进门内的时候,关云长正好从校场方向走出来,肩上搭着汗巾。两人在回廊的转角处碰面,关云长停下来说:傍晚巡查已经去过了。裂缝的封层没有变化,暗紫色光晕比昨天弱了一成左右。
辛苦了。
关云长点了下头,继续往宿舍方向走去。他的脚步稳健如常,肩头的汗巾边缘在夜风里微微抖动了一下。
林越在廊下站了最后几秒。神念中的五种能量颜色都在各自的位置安静地跳动着,书院院墙的周围没有新增的暗紫色信号,三处通口的坐标在监控列表中保持着静止状态。夜风穿过廊下的柱廊,带着泥土和墙角青苔的气息,像这片时空在他耳边连续翻动的一页页旧纸页。
他转身走进了宿舍的门,带上了身后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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