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绝境：成为死亡的囚徒 第11层

第二天清晨，陆沉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唤醒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爬行。不是老鼠的吱吱声，也不是虫子的蠕动声，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更令人不安的声音。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油灯还亮着，但光芒比昨天微弱了很多。墙壁上的影子在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扭曲、变形。

什么声音？方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显然也被吵醒了。

不知道。陆沉说，小心点。

他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苏晚和小u也醒了，两个人靠在一起，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墙里。小u突然说，声音在墙里。

陆沉走向墙壁。

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动。而且不止一个——是很多个。

他把手贴在墙壁上。

墙壁是冰凉的，但那种冰凉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壁深处渗透出来，正在侵蚀他们的生存空间。

墙在动。陆沉说。

什么意思？方朵走过来。

墙在动。陆沉重复了一遍，里面有东西在爬。

方朵把手贴在墙壁上，脸色变了。

真的在动。她说，而且——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很深，一直延伸到墙壁的深处。

然后是第二道裂缝。

第三道。

第四道。

墙壁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像是某种蛛网，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快退！陆沉喊道。

四个人后退几步，看着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然后墙壁开始崩塌。

不是整面墙同时崩塌，而是一块一块地剥落。每一块墙壁掉下来的时候，都会露出里面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什么？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陆沉说，但不是人类。

他从口袋里掏出碎片。

碎片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但还是能照亮周围一小片空间。

光芒照进墙壁里的黑暗时，陆沉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手。

无数只手。

苍白的、干枯的手，指甲又长又黄，从黑暗里伸出来，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是那些无脸人！方朵喊道，他们进来了！

不。陆沉说，不是无脸人。是比无脸人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

是黑塔的守卫。陆沉说，是0001的仆从。

他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在第10层，他们遇到过无脸人。那些记忆从地底爬出来，试图吞噬他们。

但现在，这些东西从墙壁里爬出来了。

跑！陆沉喊道，往楼梯跑！

四个人冲向螺旋向上的楼梯。

身后的墙壁彻底崩塌了，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发出刺耳的嘶吼声。那些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

快！陆沉拽着苏晚，拼命往上跑。

楼梯很长，一圈又一圈，仿佛永无止境。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东西正在追赶他们。

它们的速度比我们快！方朵喊道，我们跑不过！

那就继续跑！陆沉说，跑到它们够不着为止！

他们继续往上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突然，小u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沉回头问。

我想到一个办法。小u说，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用碎片。小u说，碎片的光可以驱散那些东西。

但碎片快没能量了——

我知道。小u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用碎片，我们都会被它们抓住。

陆沉看着手中的碎片。

碎片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用完就没了。他说，之后我们就没有碎片了。

那就之后再想办法。小u说，先活下去再说。

陆沉深吸一口气。

好。

他把碎片举起来，对准身后的黑暗。

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楼梯上的空间。

那些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在光芒中嘶吼、挣扎，然后缓缓退缩。

有效！方朵喊道。

快走！陆沉说，趁现在！

四个人继续往上跑，碎片的光芒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着那些东西的追赶。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尽头。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红色的，和之前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门一模一样。

进去！陆沉推开那扇门。

四个人冲进门内，然后猛地关上。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那些手也冲到了门口。

它们撞击着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门能撑多久？苏晚问。

不知道。陆沉喘着气说，但不是现在的问题。

他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和之前的核心区域一模一样。巨大的圆形平台，书架，那些躺着的人——那些失败玩家的身体。

但有一点不同。

房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周深。

是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是——

我是陆鹿。女人说，你的妹妹。

或者说——

她的笑容变得诡异。

是你创造的我。

---

陆沉看着她。

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陆鹿一模一样。温柔的眉眼，苍白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美丽。

但她的眼神不同。

那不是陆鹿的眼神。

陆鹿的眼神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依赖的。

而这个女人的眼神是冰冷的、深邃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恶意。

你不是陆鹿。陆沉说，陆鹿不会这样看我。

陆鹿？女人笑了，陆鹿是我的一部分。

是你创造的情感锚点。

是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类，而植入你意识中的角色。

但现在，我不需要她了。

因为我来了。

她伸出手。

我是0001的核心意识。

你可以叫我——

潘多拉。

陆沉的心跳加速了。

潘多拉。

笔记里提到的潘多拉。

第999次实验的产物。

完美的意识结构，不受情感干扰，不受死亡威胁。

你就是潘多拉。他说。

对。潘多拉说，我是0001的核心意识。

是你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现在，我来了。

把你的核心给我。

然后——

0001就会重生。

陆沉看着她。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潘多拉说，因为这是你的命运。

你从一开始就是0001的容器。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逃不掉的。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潘多拉。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逃不掉。

但我可以选择怎么死。

潘多拉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陆沉说，你想让我走到第888层，想让我把核心给你。

但我偏偏不给你。

我会走到第888层。

但到了那里，我会毁掉核心。

让你永远无法重生。

潘多拉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她说，毁掉核心，你自己也会死！

我知道。陆沉说，但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

够了。方朵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走到两人中间，盯着潘多拉。

你说你是0001的核心。她说，那你也是人。

人应该有人性。

你应该知道，强行夺取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不管你是人还是意识碎片。

潘多拉看着她，眼神复杂。

人性？她低声说，你觉得我有人性？

你——

我是意识碎片。潘多拉打断她，我没有人性。

我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

目标。潘多拉说，我的目标，是让0001重生。

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

她伸出手。

杀死你们。

---

潘多拉的手伸向空中。

空气开始扭曲。

小心！陆沉喊道。

但已经晚了。

潘多拉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房间开始震动。

不是地板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的震动。像是整个房间都在被某种力量扭曲、变形。

她在做什么？苏晚惊恐地问。

她在改变规则。小u的声音变得尖锐，她在改变第10层的规则！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u的声音在发抖，从现在开始，规则不再是活过三天了。

而是——

墙壁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第10层·新手试炼」

「规则变更」

「新规则：找到潘多拉的核心，并摧毁它」

「失败条件：被潘多拉吞噬」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她改变了规则。他说，现在不是活过三天了，是要找到她的核心并摧毁它。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么杀死她，要么被她杀死。陆沉说，没有第三条路。

潘多拉笑了。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她说，从这一刻开始，你们才是真正的玩家。

之前的所有，都只是热身。

现在——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