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必不必。”
“是小的失了分寸，哪还敢要先生的东西。”
张显没理会他推辞，语气仍旧平淡。
“偷食这件事，到这里为止。”
“现在，咱们说第二件。”
他看着那人，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刚才掐着一个孩子的脖子，还要动手。”
“这算不算行凶？”
“按大汉律法，对稚童行凶，该怎么罚？”
这一句一出，地上跪着的人全抖了起来。
领头那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身后，赵云手里的枪身也明显往下压了一寸。
那股压力，像是随时都能把他肩膀砸碎。
那泼皮颤着声。
“小的……小的不知。”
“不知道啊。”
张显笑了。
他笑得挺温和。
可那笑意看在人眼里，反倒更瘆得慌。
至于他为什么笑。
也简单。
因为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可这不妨碍他继续往下说。
“既然不知，那就去赔礼道歉吧。”
“跪下，好好说。”
“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那泼皮哪里敢反抗，连滚带爬起身就往母女那边去。
赵云也顺势收了枪。
道歉的过程，张显没去细看。
他转身朝四周扫了一圈。
果然，原本赶路的行人、脚夫、车马，这会儿已经停了不少，都在远远看热闹。
看样子，不管哪个时代，围观这事都改不了。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
“只是小冲突。”
“如今已经说开了。”
“诸位也都散了吧，堵在直道上终究不好。”
众人一听，便也三三两两散开。
有人边走边低声笑谈。
显然，今后茶余饭后，又多了件能反复说的热闹事。
直道上很快又恢复了流动。
那几个被赵云打得站不稳的泼皮，也互相搀着，灰溜溜走了。
夏侯兰这时走到张显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就这么放他们走？”
张显侧头看他，笑了笑。
“不然呢？”
“这地方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真把他们打杀了吧。”
“他们再混账，也是民。”
“真出了大事，县衙必定得查。”
“到时候麻烦还是会落到咱们头上。”
“教训够了，也就差不多了。”
夏侯兰盯着那伙人走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又把目光落回那对母女身上，低低叹了口气。
“流离失所的人，命也太轻了。”
“好像死了都没人管。”
张显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那你显哥来管一管？”
他笑着说完，转身就朝那对母女走去。
马车重新上路时，车上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妇人。
一个小女孩。
车子在直道上轻轻晃着，木轮压过土石，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小女孩窝在妇人怀里，脸上还有刚才被掐出来的红痕。
她从咯吱窝下小心摸出一块脏兮兮的肉干，递给她娘。
“娘，你吃。”
“我藏得可好了，他们没抢回去。”
妇人一看，眼圈顿时又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孩子枯黄发干的头发，声音发涩。
“娘不饿。”
“真儿自己吃。”
小女孩撅起嘴，不高兴。
“你骗人。”
“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你每次都说不饿，每次都把吃的给我。”
说着，她把那块肉干硬往妇人嘴边送。
“你就吃嘛。”
妇人终究拗不过，咬下一小条，嚼了几口。
肉干又干又腥，还硬得吓人，几乎没什么味。
她没舍得多吃，很快又把剩下的塞回女儿嘴里。
前头赶车的夏侯兰听见后，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炊饼，反手递了过去。
“咬不动就吃这个。”
郭家准备的吃食都精细得多。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炊饼，也比那群泼皮拿来喂斗犬的肉条强上不知多少。
小女孩动作极快，伸手就接了。
连给她娘推辞的时间都没留。
“谢谢哥哥！”
她声音很脆，却瘦得过分，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显骑着棕马，跟在马车一侧。
见状，他也不由笑了笑。
这丫头别的不说，胆子是真不小。
敢去一群泼皮手里偷吃食，不莽都干不出来。
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对母女带上。
原因很简单。
那帮泼皮未必有胆子来找他的麻烦。
但他们十有八九敢回头找这对母女撒气。
既然他心里早就起了要护些穷苦人的念头，那就从这娘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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