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风从东侧营房的空地吹过,卷起碎草打在靴面上。林风站在石阶下,披风贴着后背绷紧。七点刚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快,是轻甲。
那人走近,看清是名年轻骑士,肩带突击徽章,腰间双短剑交叉扣着。他脚步一顿,眼神警觉。
“你就是林风?”
声音不高,但带着试探。
林风点头。“是你被安排来‘偶遇’我?”
骑士皱眉。“我知道莱恩副官让你接触我们。可我不明白,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骑士团的事?”
林风没反驳。他望向远处废墟方向。“三天前,补给线被烧的时候,我在风龙废墟边缘。”
骑士一怔。
“我看见火光冲天。”林风说,“也看见你们的人撤回来,重铠队断后,轻甲掩护弓手。动作很快,但车还是烧了。”
骑士眼神变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
“你说出击太慢。”林风看着他,“那你最怕的是什么?”
对方沉默几秒。“怕下一个哨站出事时,我们还在开会。”
“所以你想立刻清剿?”
“丘丘萨满已经在组织暴徒了。再等,他们会攻城门。”
林风点头。“那如果出击失败呢?箭用完了,药剂耗尽,下一次袭击来临时,谁来救伤员?”
骑士张了张嘴,没说话。
“重铠派不是畏战。”林风说,“他们是怕打到最后,没人能守住城墙。”
骑士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剑柄。“……我也不是想让他们送死。”
“我知道。”林风说,“你们都想护住蒙德。只是路不同。”
风掠过空地,吹动两人衣角。骑士抬头,目光不再锋利。
“也许……我可以听听他们怎么说。”他低声说。
林风没应声,只轻轻点头。
片刻后,骑士转身离开。步伐仍急,但肩线不再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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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训练场边尘土未歇。一名重铠骑士站在靶场外,正拆卸盾牌铆钉。他动作沉稳,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林风走来,在他身旁半步远停下。不说话,也不靠近。
重铠骑士察觉,抬眼扫了一眼,继续手上的活。
“你在测盾的承力极限?”林风问。
“每次战斗后都要检查。”他说,声音低而平。
“刚才那轮对抗演练,你们挡下了三波冲击。”林风说,“但轻甲队冲得太快,你们跟不上节奏。”
骑士拧下最后一颗钉,把盾放在地上。“配合不了,就别硬凑。”
“可最坚固的盾,也需要选对迎击时机。”林风说,“一味挨打,再厚的铁也会裂。”
骑士看他一眼。
“我见过一支救援队。”林风说,“因为指挥权争执,延误三十分钟。赶到时,矿井塌了。十七个人,全死了。”
他顿了顿。“那天之后我才明白,犹豫和莽撞一样致命。”
重铠骑士停下手里的动作。
“出击有风险。”林风说,“但完全不出击,也可能让敌人越聚越多。”
骑士盯着地面,许久才开口。“……出击可以。但得有计划,有后备。”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林风问。
“等情报明确,资源调配到位。”他说,“不能靠热血冲上去。”
林风笑了下。“那其实你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减少伤亡。”
骑士没回应,但眉头松开了些。
他拎起盾,转身走向武器库。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下次联合巡逻……”他背对着说,“如果路线合理,我可以带队支援。”
林风没说什么,只看着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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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营区小径上光影交错。夕阳斜照,树影拉长。
林风刚从训练场出来,迎面走来两人。
左边是轻甲骑士,步子快,眼神先瞥见林风,随即转向右侧——重铠骑士正从另一条道过来。
两人同时看到对方,脚步都是一滞。
轻甲骑士抿嘴,准备绕行。
重铠骑士低头,似要加快步伐。
林风上前一步,拦在中间。
“等等。”他说,“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两人停下,互不看对方。
“假设北岭又出现敌情,补给线受威胁。”林风说,“你们会怎么应对?”
轻甲骑士立刻开口:“我带突击组穿林道突袭,打他们措手不及。”
重铠骑士皱眉,但没打断。
“好。”林风看向他,“你怎么配合?”
重铠骑士沉默两秒。“……主力守据点,派一队持盾弓手接应。若突击成功,掩护撤离;若失败,阻断追兵。”
轻甲骑士一愣,没想到他会回应。
“你可以补充伏击点吗?”林风问。
“隘口。”重铠骑士说,“那里视野窄,适合设埋伏。但必须有人先探路。”
轻甲骑士眼神一亮。“我可以带斥候提前布雷。”
“前提是情报准确。”重铠骑士说,“不能盲目推进。”
“那就先派人侦查。”轻甲骑士说,“我亲自去。”
两人说完,各自呼吸略重,但都没再避开视线。
林风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袖口。
没人说话。
风吹过小径,树叶沙响。
半晌,轻甲骑士咳了一声。“……我觉得这方案能行。”
重铠骑士点头。“我会向上报备装备需求。”
说完,两人同时转身,朝不同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分开,但肩线不再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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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背影渐远。
胸口微热。不是激动,是踏实。
他知道,裂痕还没合上。
但已经有人愿意伸手试探。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纸条——莱恩给的时间、地点、名字,全都用过了。
没有记录,没有承诺,只有对话。
可正是这些话,让两个本该背对的人,短暂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换岗时间。
他转身走向营区边缘的石台,坐下。
披风垂落,沾了灰也不拍。
太阳彻底沉下去,星光开始浮现。
他想起芭芭拉的话——“记得吃饭”。
嘴角动了动。
现在不吃也没关系。
事情正在变。
他闭眼,回放今晚每一句话。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眼神闪动。
他知道,明天还得继续谈。
谈更多人,听更多理由。
但这一步,迈出去了。
风从城外吹来,穿过训练场,拂过空地,最后停在他脚边。
他睁开眼。
远处营房灯光一盏盏亮起。
有笑声传出,也有金属碰撞声。
这座城还在运转。
哪怕内部有过撕裂,它依然在呼吸。
他站起身,拍掉灰尘。
下一步,是召集所有人坐下来。
不是命令,不是裁决,而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话说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需要再走几趟小径,再听几段独白,再看几次从敌视到迟疑的眼神转变。
他沿着营区边缘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
经过训练场时,看见那面曾被砸出裂痕的木盾,已被取下。
新盾立在原位,表面刷了漆。
他伸手触了下边缘。
木料坚实,未干的漆有点粘手。
很好。
他收回手,继续前行。
前方是静室所在的高塔,灯火未熄。
莱恩可能还在等报告。
但他今晚不会去。
他只是个观察者。
话已带到,余下的,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走到岔路口,停下。
左边通向总部,右边通向外围营房。
他选择了右边。
夜更深了。
虫鸣四起。
他走在石砖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身后,营区安静下来。
但那安静里,少了些压抑,多了点松动。
他知道,曙光不是一下子照下来的。
它先是某个人多说了一句话,另一个人没有转身走开。
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
蒙德的夜,向来温柔。
他扯了扯披风,继续向前走。
脚步稳定,像踩在某种新的节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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