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城上守军被骂得脸色铁青，牙都快咬碎了。
骂阵这种东西，比纸上一封战书狠多了。
声音、人群、语气、挑衅，全都直往人脑门上拱。
穰城里本就年轻气盛的将校，很快就坐不住了。
议事厅里吵成一片。
“霍城守，出战吧！”
“张济都叫咱们射死了，一个姜耀算什么东西。”
“他刚夺权，又抢主母，军心必乱，这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
“要是再灭了镇东军，那就是大功里的大功。”
“再让他们这么骂下去，州牧那边会怎么看咱们。”
“到时候别说加官，连射死张济这功劳都未必保得住。”
厅里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霍峻站在前头，眉头压得很低。
他不傻。
他看得很清楚。
姜耀这么做，就是想逼他出城野战。
可偏偏他手下这些人，真就吃这一套。
更麻烦的是，他还不能完全不理这些声音。
霍峻今年才二十。
是接了病死兄长霍笃的位置，刚当上穰城城守不久。
一开始，城里除了霍家自己那几百部曲，别人对他根本谈不上真服。
也就是这半个月，他守城守得稳，才一点点积起威望。
可这种新攒起来的威望，在大功和群情激愤面前，其实很脆。
尤其当外头那些辱骂已经从祖宗骂到妻女时，很多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出城狠狠干死他们。
霍峻心里很明白，稳守不出才是最好选择。
能活活拖死镇东军，为什么要拿将士性命去赌野战。
若他这么容易被激，那兵书真是白读了。
于是他硬压着众人，冷声开口。
“张济战死也好，姜耀夺邹氏也罢，都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肯主动告诉我们，不过是示弱罢了。”
“今日又派人城下辱骂，更是最拙劣的激将。”
“我军守住穰城，本身就是功。”
“射死张济，更是意外之喜。”
“不必再贪，不必冒进。”
“传我将令。”
“自此以后，无论镇东军如何挑衅，再有人敢提开城出战，斩。”
厅内众将虽有不满，可军令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
“遵令。”
这一道命令算是勉强把场子按住了。
霍峻也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能靠军法压住局面，那镇东军就只能继续在外面熬死。
姜耀这一套，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丑跳脚。
可穰城不出兵，对镇东军这边来说，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那些本来不服姜耀的人，此时都在心里冷笑。
穰城是什么硬骨头，他们这半个月最清楚。
张济都把命搭进去，姜耀还能翻出什么花。
不少人已经觉得，明天多半又是一场血战。
姜耀说不定也得步张济后尘。
他的亲信则隐隐有些焦躁。
连先前那些对他改观的人，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谁都没注意到。
就在当天夜里，子时一到，城东十里外那片密林突然起了浓雾。
白茫茫一片，连树影都看不清。
等雾再缓些时，一支全副武装的大军已经从里面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也没人知道。
这一夜邹氏没有再陪在姜耀身边。
她和几个婢女凑在灯下，忙了一整宿。
指尖被针线磨得发红，也没敢停。
第三天。
姜耀带着军中诸将，以及两百骑，来到穰城外一箭之地。
马蹄停下时，尘土还在脚下轻轻翻滚。
他抬头望向城头，神色平静得很。
姜修得了眼色，当即提气高喊。
“穰城的人听着！”
“我家姜大帅要见霍峻，当面说话！”
“请霍城守登楼一叙！”
不多时，穰城城楼上便出现一群人影。
霍峻带着城中官员和将校站上城头。
他人还年轻，眉眼清俊，神色却很冷。
一上来就直接开口。
“你就是姜耀。”
“你这两日使尽手段，无非是想逼我出城。”
“今日想来也不例外。”
“我现在就告诉你。”
“别做梦。”
“你那点心思，我不会成全。”
姜耀听完，只是笑了笑。
“不出战这事，我不跟你争。”
“今日约你出来，也不是为了继续吵。”
“只是想给霍城守送件礼。”
这话一出，城头不少人都愣了。
两军对垒，送礼。
这又是什么路数。
霍峻也皱起眉。
“什么礼物。”
姜耀轻轻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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