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靠人设崩塌系统整顿 第五十九章 查

通知到苏巧云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元旦前两天了。

不是周德厚给的——是街道办的小王亲自送来的。

苏巧云同志，区里要求各院公共福利项目自查。你们院就一个公共厨房，材料你填一下，三天内交。

苏巧云接过通知，看了一遍。

三条要求。前两条她不怕——成立有记录，账目清清楚楚。

第三条——负责人是否经过居民推选。

苏巧云盯着这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居民推选。

她不是推选的。她是自己干的。

——

当天晚上，苏巧云翻出了当初公共厨房成立时的所有材料。

院会记录——有。投票记录——有。三条规矩的草稿——有。

唯独没有——推选负责人这一栏。

当时投票的是公共厨房方案，不是推选苏巧云为负责人。

苏巧云坐在床边，材料摊了一炕，三个孩子都睡了。她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没有。

没有推选记录。

她的心跳得很快。

这个漏洞——平时不算事。谁都知道厨房是她管的，没人质疑过。

但区里要查——

查出来负责人未经推选，算什么？

合规？不合规？

苏巧云不懂这些。她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忽然不踏实了。

就像踩在冰面上，以前觉得是实地，现在听见冰在响。

——

第二天一早，苏巧云去找了刘嫂。

刘嫂，这个自查的材料——第三条你看没？

刘嫂看了。负责人推选……咱们没走过这个程序啊。

我知道。所以——怎么办？

刘嫂想了想。要不问问街道办？补一个推选程序行不行？

补推选——得谁来组织？

院里的居民代表吧。应该是周大爷。

苏巧云不说话了。

又绕回来了。

——

她犹豫了一整天。

上午去厨房做了馒头。中午切了菜。晚上烧了汤。

手在动，脑子也在动。

补推选——就得找周德厚。他是居民代表，只有他能组织。

找了——又欠人情。

不找——自查过不了。过不了——公共厨房可能被叫停。

叫停了——十五户人吃什么？

苏巧云站在灶台前，攥着锅铲，指甲掐进了木柄里。

又来了。

跟上次补贴一样。跟上次煤球一样。

她需要他。

每次她需要什么——他都在那里。等着。

他不等她来——他自己出现。劈柴，签字，搬煤球。

这次——他还没出现。

但他一定知道。

区里的通知，院里的居民代表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他在等。

等她自己来。

——

下午，苏巧云还是去了。

她走到中院，周德厚正坐在槐树底下喝茶。

周大爷。

周德厚抬头看她。巧云？什么事？

区里来了通知，要自查公共福利项目。有一条——负责人要经过居民推选。咱们当初没走这个程序。

周德厚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通知。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苏巧云等着。等他说我来帮你。

但周德厚没说。

他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

这个程序确实得补。区里的要求，不能马虎。

那——怎么补？

补个推选就行了。院里开个会，大家伙举举手，正式通过你当负责人，填个表交上去。

谁组织？

居民代表。周德厚看了她一眼，也就是我。

苏巧云咬了一下嘴唇。

周大爷，能不能——帮我组织一下？

周德厚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有得意，没有殷勤，甚至没有多余的热情。

行。

就一个字。

什么时候方便？

越快越好。三天内得交材料。

那就明天。明天晚上开个院会，补个推选。

好。

苏巧云站在那里，想说谢谢——但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谢。是——谢了太多回了。

每次谢完，都觉得自己又轻了一点。

周德厚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笑了笑。

巧云，别想太多。这是走程序，不是什么大事。你是自己干起来的，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推选不过是补个手续。

嗯。

回去吧。明天的事我来安排。

苏巧云转身走了。

走到厨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德厚还坐在槐树底下，端着搪瓷缸子，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

但苏巧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修房顶，他说你现在是代表院里的人了。

上次评优，他说我推苏巧云。

这次，他说我来安排。

每一次——都是他安排。

她只是——被安排的那个人。

苏巧云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厨房。

——

沈知返全程看见了。

苏巧云走到周德厚面前说能不能帮我组织一下的那一刻——沈知返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只是不知道——来得这么快。

两个月前，苏巧云对着马德才说吃不饱也比欠着好。

两个月后，她对周德厚说能不能帮我组织一下。

同样是一个请求。

但对马德才——她知道那是交易。

对周德厚——她以为那是帮忙。

帮忙和交易的区别是什么？

帮忙不收钱。交易明码标价。

但——

不收钱的帮忙，才是最贵的。

因为你还不了。

沈知返在笔记本上写——

苏巧云找周德厚了。第四次。签字、煤球、评优、推选。

四次帮忙，四根线。

线绑在苏巧云身上，线的另一头在周德厚手里。

他还没收。

但他随时可以。

怎么收？不需要开口。只需要——某一天，他说巧云，这件事你觉得呢？

她会回答。因为她欠他。

她回答的时候——已经站在他那边了。

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

自愿的服从——比强迫的服从更牢固。

沈知返写完，盯着最后那行字。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用系统看穿所有人——自愿的。没有人逼她。

但看得越多，她越不信任人。越不信任，越依赖系统。越依赖系统，越离不开。

她——是不是也被自己的系统收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甩了甩头，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