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自打放了暑假,四合院里再没有上门闹事的人,陈东日子过得悠闲松弛,没事每天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太阳晒透窗棂,他揉着眼睛起身洗漱,懒得精心开火,从空间里拿出食材,煮一锅挂面,卧上两枚鸡蛋,再切几片卤好的肉片铺在面上,简简单单解决午饭。
收拾完碗筷,陈东把前些天在琉璃厂收来的全套文房一一铺开。他将那本宋元孤本《出师颂》摊在案头当作临帖,心里忍不住暗自调侃,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败家的人,拿国宝字帖日复一日练字。
提笔落下第一个字,陈东骤然察觉到异样。一直只用来储物的随身空间,一缕细微精神力顺着狼毫笔向外缓缓延伸。
他反复试了好几次,把空间的规矩摸透了。储物空间本身长宽高各十米,但精神力探出去是另一码事——不能凭空往外探,只能顺着手里拿的东西向外传导,最远就十米半径,越远越模糊,到边界直接没信号了。
他轮番更换物件测试——握着毛笔,能清晰分辨纸面木材纤维的凹凸起伏;手扶着长板凳,能感觉到凳腿杵在地上的力道;
到院里手掌贴住院里的树干,能顺着树根往土里走——甚至在树根底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轮廓,不知道是石头还是什么。但再往前探,只要他迈出十米那根线,啥也没了,干干净净。
把能力琢磨透之后,陈东重新坐回案前练字。有这层感知兜底,下笔再也不抖了。毛笔好些年没正经写过,靠着这个本事,一天下来手感就全回来了,甚至比上辈子写得还好,上辈子光靠死练,哪有这么顺的。
这阵子院里安生了,干脆趁手热,过两天回乡下看看爷爷奶奶,正好把字练熟了再出门。
陈东心里暗自感慨。
原来这个随身空间不单单只能储物,还藏着这么多潜藏本事。只不过眼下感知必须靠着接触物件才能延伸,没法凭空探查,限制还是很大。
往后日子慢慢过,再多慢慢摸索试验就好。
写到手腕发酸,他把笔墨字帖全部收进空间。
眼看天色慢慢擦黑,想起预定白酒的约定,陈东收拾妥当出门。
饭口时分,虽然人不多,但是都是常客,酒杯碰撞叮叮当当,汉子们扯着嗓门唠着胡同里的新鲜事,有人念叨供销社肉价涨了两分钱,有人聊起厂里排班轮岗,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陈东掀开棉布门帘进了酒馆,徐慧珍看见他,扬声招呼:“小陈来了?里头坐,你们上次定的酒到了,我去后院搬,你先坐着。”
陈东刚坐下,一抬头正好看见关大爷迈步进门,连忙招手:“关大爷!这边坐!”
关大爷看见是陈东,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大步走过来往板凳上一坐,先拧开自己带来的小酒壶抿了一口,才开口:“嘿!今儿巧了!前两天是你小子为了跟我拼桌,非要请我喝了二两,今天你坐这儿——不许跟我抢啊!”
陈东哈哈大笑:“行行行,今儿关大爷做东,我只管喝。”
话音刚落,徐慧珍从后院出来了,怀里抱着四只荆条酒壶,上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麻绳扎了好几道。她往桌上一搁:“四坛,一坛五斤。关大爷两坛,小陈两坛——拆不拆?”
关大爷一拍桌子:“拆!现在就拆!”
徐慧珍把一层层油布揭开,木塞一拔,酒香“腾”地就蹿了出来,眨眼半间屋子都是。
陈东先给关大爷倒了小半碗,双手递过去:“关大爷,您先尝尝。”
关大爷接过碗,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眉毛一挑:“这味儿正。”抿了一口,含了一下才咽下去,咂了咂嘴:“好酒!入口绵,不辣嗓子,后劲也足。”
陈东这才给自己倒了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绵柔顺滑,没有劣质烧酒的燥辣,实打实的上等西凤原浆,确实地道。
两人正喝着,邻桌的牛爷坐不住了,伸长脖子朝这边探:“哎哟喂,这什么味儿?我这酒虫都给勾出来了!”
片儿爷跟着搭腔:“可不是嘛,我这鼻子闻了一辈子酒,头一回闻到这么冲的香。”
旁边几桌也纷纷扭过头来,七嘴八舌起哄:“小陈,别光自己喝啊!”“就是,让咱们也尝尝呗!”
陈东端着碗笑了:“徐姐帮忙弄的原浆,本打带回家慢慢喝的,既然香味把大伙都招来了,我哪好意思藏着?就是酒不多,每人匀一小口。”
牛爷头一个把碗推过来:“那我可不客气了!”
片儿爷在旁边笑骂:“你啥时候客气过?”
满桌子人跟着起哄:“牛爷闻见酒味比狗都灵!”
牛爷也不恼:“嘿,我这是鼻子好使!”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陈东给每人倒了小半碗,一圈转下来,一坛酒去了小半。大伙纷纷道谢,有人咂嘴品了半天:“确实好酒,比我那二锅头强远了。”有人说:“小陈路子宽,以后有好货别忘了兄弟们。”
关大爷端着碗不喝了,把自己那两坛搂到怀里:“你们热闹你们的,这两坛我带回去,自个儿慢慢喝。”
牛爷扭头看他:“关大爷,您这就没意思了,还不舍得?”
关大爷理直气壮:“就这么一点,还不够我自个儿咂摸两天呢!”
满屋子人笑得更响了。
徐慧珍靠在桌边,跟着大伙说笑打趣,气氛轻松热闹。
陈东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徐姐,刚才店里那位大哥,跟你是什么关系?”
徐慧珍大大方方,没有半分遮掩:“我俩定下婚事了,我是他没过门的媳妇。”
听完这句话,陈东眉头轻轻一皱,内心轻叹:“果然是贺永强,一切都和电视剧里说剧情一模一样。今天也正好,给徐慧珍提个醒。”陈东拿酒杯的手停了一下,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徐慧珍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觉着不对:“你问这个干啥?”
“就随口问问。”陈东应了一句。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昨天我路过珠市口,看见路口有两个人拉拉扯扯,其中一个背影跟你挺像。我寻思着是不是你遇上什么事了,本来打算过去帮把手,走近了才看清不是你,那个男的就是刚才那位大哥。”
徐慧珍听完,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下去,死死攥紧抹布,指节发白。这门婚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贺永强不是良人,可她得嫁。她需要这个婚约来离开那个家,哪怕只是换个地方接着熬。隔了几秒,她松开抹布,轻轻点了点头,没接话,转身去擦旁边那张空桌。
陈东赶紧转回正题,不再谈论私事:“徐姐,您别走,正好还有其他事情,你能不能再联系供货商,多调出来一批同款西凤原浆?”
徐慧珍暂且压下心事,挑眉打趣:“就这点酒,还不够你喝的?”
陈东摇了摇头:“物资一年比一年紧俏,好酒只怕越来越难寻,我打算多存点酒。”
“我写信去问问货源数量,五天之后你再来,我给你准信。”
“那就麻烦你了。”敲定了日子,徐慧珍转头看向关大爷:“关大爷,您这两坛喝完了还要不要?要是要的话,我下批一块儿给您带。”
关大爷摆摆手:“我可没小陈这财力,两坛够我喝一阵子了。省着点儿,能撑到年底。等真不够了,我再找你小徐。”
徐慧珍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您言语一声就成。”
关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两坛酒,又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光,抬头冲陈东说:“小陈啊,这酒我年轻时候没少喝。那会儿逢年过节还能踅摸到点好货,现在世道好了,酒反倒不好弄了。”他咂了咂嘴,“今儿沾了你的光,喝上这一口,又想起年轻那会儿了。”
说完,他弯腰把两坛酒拎起来,拍了拍坛身,转头冲徐慧珍说:“今儿尝了一口,过瘾了。这两坛我带回去藏起来,慢慢喝。放这儿怕被人盯上,我这老脸皮薄,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陈东笑着点头:“行,关大爷您先走,我再坐会儿。”
关大爷冲陈东抬了抬下巴:“走了啊小陈,今儿这顿算我的,下回还得你请。”
陈东哈哈大笑:“成,下回还我请。”
关大爷拎着两坛酒,掀开棉布门帘出去了。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起哄喝酒的牛爷、片儿爷,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好东西还是得藏起来喝。”迈步进了胡同。
陈东又坐了片刻,起身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搁在桌上:“徐姐,结账。酒钱够不够?”
徐慧珍看了一眼:“用不了那么多,八块就够。”
“剩下两块算下回的订金。”
徐慧珍把钱收了。陈东又补了一句:“对了徐姐,下回货多你喊我一声,我找车去拉。”
徐慧珍抬眼看他:“你真要得了那么多?”
陈东笑了笑:“没问题,你只管弄。”
徐慧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陈东冲屋里还在喝酒的牛爷、片儿爷扬了扬手:“走了啊,各位慢慢喝。”
牛爷端着碗冲他点了下头:“得嘞小陈,下回有好货别忘了兄弟们!”
陈东笑着摆摆手,掀开棉布门帘出了酒馆。
身后,徐慧珍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那块晃动的门帘,发了两秒愣,然后低头接着擦桌子。
晚风一吹,胡同里燥热散了大半。
回到屋里,陈东把两坛酒搁在桌上,又把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出来,收进空间。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空间里的肉拿五斤,加上刚打的酒。明天一早动身去乡下看看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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