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自从吕布在小沛设宴之后,张飞就没消停过。
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吕布那狗贼今天有没有动静?”每天睡觉前最后一句话:“吕布那狗贼今天没搞事吧?”
陈嘉豪被他念叨得头疼。“三哥,你能不能别天天提吕布?”
“不提不行!那狗贼眼睛一眨就是一个坏主意!”
“人家眼睛还没眨呢。”
“快了!你等着!”
关羽从旁边走过,丢下一句话:“三弟,你与其念叨,不如去练武。”
张飞愣了一下。“俺练武了!”
“练了多久?”
“半个时辰!”
“不够。再去练。”
张飞张了张嘴,扛着蛇矛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陈嘉豪喊了一句:“老四,你盯着吕布!他要是敢动,你拿空枪吓他!”
“三哥,他在小沛,我在徐州,我怎么盯?”
“你眼睛好使!”
“……我五枪没打中吕布,你忘了?”
张飞想了想,挠了挠头。“那算了。俺自己去盯。”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陈嘉豪摇了摇头,继续练字。
大乔在旁边磨墨,看了他一眼。“你三哥对吕布意见真大。”
“他要是不大,就不是三哥了。”
大乔笑了。她把墨条放下,走到陈嘉豪身后,看着他在纸上写字。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江东’——你写江东干什么?”
“随便写的。”陈嘉豪放下笔,“糜贞在江东,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乔的手在他肩膀上顿了一下。“你想她了?”
“没有。就是问问。她一个人去那边,也不容易。”
大乔没说话,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陈嘉豪回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抿着。
“我真没有。”陈嘉豪说。
“我知道。”大乔松开手,重新拿起墨条,“你继续练。”
陈嘉豪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三天后,一封信送到了徐州。
信是糜贞写的,从江东寄来。送信的是糜家的商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把信交到陈嘉豪手里,笑着说:“陈壮士,我家姑娘专门嘱咐,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陈嘉豪接过信,沉甸甸的,封口处还贴着一小片红纸。
张飞凑过来。“糜贞的信?写的啥?给俺看看!”
“三哥,人家的信你看什么?”
“俺好奇!”
“好奇也不行。”
张飞哼了一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老四,你小心点,别让嫂子看见。”
“三哥!”
“俺不说了!”张飞跑了。
陈嘉豪拿着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淡淡的粉色,散发着一股幽香。糜贞的字很漂亮,秀气又端正,跟她这个人一样。
“陈嘉豪,见字如面。我到江东已经半个月了,这边的风景跟徐州不一样,水多,船多,空气潮湿。我住在我哥的朋友家,院子很大,种了很多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江东的人说话跟徐州也不一样,软绵绵的,像唱歌。我有时候听不懂,要人家说两遍。这边的东西很好吃,鱼虾特别新鲜,还有一种叫‘蟹黄包’的吃食,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我在江东认识了一个人,姓周,名瑜,字公瑾。他是孙策的朋友,长得很好看,说话也好听。他懂音律,喝醉了还能听出琴声里的错音。我问他‘你怎么听出来的?’他笑着说‘听多了就知道了’。他比我哥还啰嗦。”
“陈嘉豪,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还那么丑吗?你要是练好了,给我回信,写好看点。别丢人。”
“乔姑娘还好吗?替我向她问好。她做的茶我还没喝够,下次回去,再给我做一碗。”
“就写到这里。你回信的时候,别写太多字,我怕看不懂。——糜贞。”
陈嘉豪看完信,笑了。糜贞还是那个糜贞,说话带刺,但刺底下藏着东西。
大乔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茶,放在他面前。“谁的信?”
“糜贞的。”
大乔的手顿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说江东的风景,说那边的吃的,还说她认识了一个叫周瑜的人。”陈嘉豪把信递给她,“你看。”
大乔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把信折好,还给他。
“她让你练字,说你的字丑。”
“嗯。”
“她说回信写好看点。”
“嗯。”
“你准备回信吗?”
陈嘉豪想了想。“回一封吧。人家写了这么多,不回不好。”
大乔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晚上,陈嘉豪在灯下写信。他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半天,只写出来一行字:“糜贞,信收到了。我字还是丑,你将就看。”然后写不下去了。
大乔洗完澡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她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字。
“就这?”
“嗯。不知道写什么。”
“你就写‘我很好,乔姑娘也很好,吕布还在小沛,徐州没事。你保重。’”
陈嘉豪照着她说的写了一遍。写完之后,看了看,比他自己写的强多了。
“你以后帮我写信吧。”陈嘉豪说。
“你自己的信自己写。”
“我写字丑。”
“丑也得写。糜贞看你写的,不是看你媳妇写的。”
陈嘉豪愣了一下,抬头看大乔。大乔的脸在烛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没生气。
“你吃醋了?”陈嘉豪问。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吃醋。”
大乔没反驳。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糜姑娘,多保重。等你回来,我请你喝茶。”
字很漂亮,跟糜贞的字不相上下。
“你字写得这么好?”陈嘉豪惊讶。
“我爹教的。他说女孩子也要读书写字,不然嫁人了被人看不起。”
陈嘉豪握住她的手。“你爹说得对。”
大乔把笔放下,靠在他肩膀上。“陈嘉豪。”
“嗯?”
“你回信的时候,把这句话也写上。”
“哪句?”
“我请你喝茶。”
陈嘉豪笑了。“写上了。”
信寄出去之后,陈嘉豪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大乔没过去。
当天晚上,她洗完澡,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走到陈嘉豪面前。
“陈嘉豪。”
“嗯?”
“糜贞说她在江东认识了一个姓周的。”
“嗯。”
“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还懂音律。”
“嗯。”
“你怕不怕?”
陈嘉豪愣了一下。“我怕什么?”
“怕她被人家拐走。”
陈嘉豪看着大乔。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糜贞不会的。”陈嘉豪说。
“你怎么知道?”
“她要是会,她就不会写信来了。”
大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没放过陈嘉豪。她在他腿上坐下来,面对面,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嘉豪。”
“嗯?”
“糜贞说她认识了一个姓周的,你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陈嘉豪想了想。“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糜贞是我朋友,她认识谁是她的事。”
大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心里有人了。”
“谁?”
“你。”
大乔的脸红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脖子。
“陈嘉豪。”
“嗯?”
“你以后不许给别人写信。”
“糜贞也不行?”
“糜贞也不行。”
“那她写给我,我不回?”
“不回。”
“……她会不会骂我?”
“骂就骂。反正她不在徐州。”
陈嘉豪笑了。他搂着大乔的腰,手指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很细,很软,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大乔。”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跟你学的。你以前不也霸道吗?”
“我什么时候霸道了?”
“虎牢关的时候。你掏枪打吕布,五枪没中,还不跑。那不是霸道是什么?”
陈嘉豪想了想。“那是傻。”
“你也知道。”大乔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着,嘴唇红红的,微微张着。
陈嘉豪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探进去,缠着她的舌头。大乔的呼吸重了,手从他肩膀滑到他脖子后面,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大乔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肿了,眼睛里水汪汪的。
“糜贞写信来,你就亲我?”她小声说。
“你不喜欢?”
“没说。”
“那你喜欢吗?”
大乔没回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陈嘉豪笑了。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凉凉的,蹭着他的下巴。
“陈嘉豪。”
“嗯?”
“糜贞要是回来,你还让她教你写字吗?”
“不教了。你教我。”
“我字写得比她好。”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都没夸过我字好看。”
“你字好看。比糜贞的好看。”
“真的?”
“真的。”
大乔满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猫。
窗户外头,传来一声响动。
“小乔!回去睡觉!”
“我没偷听!我路过!”
“你每次都说路过!”
“这次真是路过!”
脚步声远了。
陈嘉豪摇了摇头。
大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陈嘉豪。”
“嗯?”
“你以后要是敢娶糜贞,我就——”
“就什么?”
“我就把她送你的书全烧了。”
陈嘉豪笑了。“行。”
“还有你送她的空枪,我也要回来。”
“那是我的枪,不是送她的。”
“你借她玩,就是送。”
“行。要回来。”
大乔满意了,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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