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搬家之后,沈砚第一次打开那个纸箱。
不是刚到新公寓那天。那天他只把纸箱堆在墙角,连胶带都没拆。后来几天忙着收拾厨房、整理书架、装新窗帘,纸箱一直搁在角落里,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周六下午,下着小雨。林星遥在客厅翻竞赛资料,沈砚坐在地板上,拿美工刀划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最上面是他妈的相框,用旧毛巾裹了两层。打开来,玻璃面干干净净。沈砚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装停产糖果的铁盒并排。下面是存折,法院判回来的遗产,他还没去银行查余额。再下面是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樟脑丸的味道已经淡了。
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没有落款。
沈砚打开信封,抽出一叠纸。
最上面是死亡证明。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快要断了。他看了两遍,上面只写了死因——心脏骤停,没有写诱因。第二张是住院记录,住院时间是去世前三天,出院时间是去世前一天。出院记录上写着“病情好转,建议出院休养”。第三张是他妈去世当天早上的就诊记录,症状栏写着“轻微头晕,血压偏低”。
他把三张纸并排放在地板上。
“我妈去世前三天刚出院。是医院说她好转了才出院的。出院第二天早上她还去看了门诊,医生开的药是维生素B6。当天晚上她就——”
手指停在就诊记录上,指尖压在日期那一栏,指节微微发白。
“就诊记录说只是头晕。一个三十岁的健康女性,头晕怎么会当天晚上心脏骤停。”
林星遥放下竞赛资料,坐到他旁边。
“除非心脏骤停不是原因,是结果。”
沈砚抬头看她。
林星遥把三张纸重新排了一遍,从左到右——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就诊记录。三个日期之间只隔了短短四天,病情从“好转”变成“死亡”。她指给他看。出院记录和就诊记录的行间距不一样,字体大小差了零点五磅。
“记录被改过。”
沈砚拿出手机,打开台灯模式,把就诊记录对着光。
背面透过来几行浅浅的压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印子。他把纸翻过来,对着光仔细辨认。压痕不完整,但有几个字清晰可辨——那是一种药的名字。不在门诊处方单上,更不会开给一个只是头晕的病人。药量单位是毫克,规格是注射剂。
一个只需要补维生素的人,不会用到这种药。
沈砚把就诊记录放回地板上,和其他两张并排。他的声音没有抖,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而用力。
“我妈不是病死的。她的病历被人改过。改记录的人还在医院工作。”
“我要查清楚。不是为了恨沈国良,是为我妈。”
林星遥打开系统面板。屏幕弹出一行提示:第二阶段核心任务——母亲死亡真相,当前证据碎片收集进度22%,关键证人已定位。
她把系统背包里早就存好的两份资料调出来,放在他面前。康泰医药的工商档案复印件,以及三个月前赵医生交给她的原始病历副本。档案上控股人那一栏,印着一个沈砚熟悉的名字。原始病历副本上的药物名称,和他就诊记录背面透出的压痕完全一致。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在省城做题那一个月。我在跑腿。”
沈砚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纸页。他妈的死亡证明、篡改过的病历、赵医生的证词、康泰医药的工商档案——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林星遥把病历推到他面前。
“我不是冲着沈家来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但你妈的事——是你要查的。我只能帮你把路铺好。”
沈砚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主治医生签名栏。
“赵医生已经退休了。但他当年的同事还在医院——威胁他的那个人。明天我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
“好。”
他站起来,把相框重新擦了一遍,放在床头柜正中央,和那颗还没吃完的停产糖果并排。然后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围裙系上,打开冰箱拿出昨晚解冻的五花肉。
“今晚红烧肉。吃完饭我整理证据链,明天去医院。”
他熟练地切好葱姜,把肉块焯水捞出,热锅凉油,冰糖炒出琥珀色。动作一气呵成,和几个月前第一次煮面时笨手笨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系统提示音弹出——
“第二阶段核心任务【母亲死亡真相】证据收集进度:22%。关键证人已定位。”
“目标沈砚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14/100。奖励积分+200。”
“提示:目标已从受害者进化为追凶者,从被保护者进化为并肩作战的搭档。【第一份证据】将是真相线的关键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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