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我以长刀压江湖 1眼睛眯了一下

夜已深沉，街巷寂静得只能听见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回响。

云州城的上空却亮如白昼——火把与灯笼交织成一片晃动的光海，将这暗夜撕成碎块。

人声和马嘶从每条巷子中涌出，像潮水般拍打着紧闭的门板。

有人被这喧嚣惊醒，悄悄扒开门缝，想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眼珠刚对上外面，头顶便寒意逼人——一柄长刀直指他的眉骨，月光在那刀面上滑过，带出鎏金错银的细纹，冷得像冬日的井水。

骑士坐在马背上，战袍漆黑如墨，四爪飞鱼纹在衣襟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低低喝了一句：“锦衣卫办事，闲人退避。”

那声音不响，却让门内的人浑身一颤，猛地合紧门板，再也不探出头。

整座城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只余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铁器偶尔碰撞的脆响。

城北的戚家老宅前，人影攒动。

五匹马分立在大门前，为首的男子穿一件银白飞鱼服，领口绣得比旁人要精致几分。

他没看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校尉力士，只是偶尔偏过头，跟身侧的人低声说上几句。

那些力士们个个刀已出鞘，刃口映着火光，像一排等待信号的狼。

片刻后，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墨色飞鱼服的男子走了出来，面色冷硬，眉头像凝结着霜，让人看见便不想多靠近半步。

他走到银服男子马前，躬身道：“千户大人，戚家上下已经全数拿住。”

银服男子清了清嗓子，手指随意地在缰绳上绕了一圈，语气懒懒的：“带回京城，这事就算结了。

秦总旗，这一趟你辛苦。”

他说话时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对方脸上，像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卑职明白。”

冷面男子低头应道，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银服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拽动缰绳，马头调转，身后的骑士和校尉力士们像事先编排好的一样，整齐地动了起来。

马蹄声渐行渐远，火光和嘈杂也跟着朝城门方向移去。

直到那声响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冷面男人才直起身。

他姓秦，单名一个羽。

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了五年，靠着身手硬朗撑到现在，平日里话不多，所幸有两个兄弟在身边帮衬，才一路升到了总旗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没动，两道人影便从左右靠了过来。

左边那个年轻人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开口就是不满：“秦大哥，陆千户就爱摆这种架子，咱们何必搭理他。”

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火气。

右边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沉稳许多，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我听到风声，说戚家曾经送过子弟去华山学艺。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真假不好说。”

秦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暗下来的街角，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才开口道：“无风不起浪。

既然有这么一说，那这一路押着戚家人回京怕不会太平。

老高，去把弟兄们都喊过来。”

高明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年长两人几岁，平日里大家都喊他老高，现在的职衔是小旗。

那个年轻人还想继续说什么，秦羽便朝他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又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阿谨，别想太多。

一直如此，习惯了就好。”

唐谨抿了抿嘴，终于没有再开口。

他武功确实不差，只是一遇到事情就容易着急，让人放不下心。

可兄弟三人彼此照应这些年，倒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夜色更浓了些。

远处城门方向，火光渐熄。

此时，卫所内另一间屋里，也有人正低声议论着戚家和华山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一个校尉弯着腰站在桌案前，小声道：“陆大人，街上传的那些话，听起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属下担心……”

他咽了咽口水，没敢把后半句说出口。

锦衣卫云州百户所的厅堂里，烛火噼啪跳了几下，将墙上那道斜长的影子拉扯得怪异而晃动。

银袍男人斜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怕什么？姓戚的犯的是国法。

要是华山派有胆子闯进锦衣卫大堂提人，我倒想看看他们长了几颗脑袋。”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出了声。

方才开口那总旗也咧开嘴：“华山一家自然不敢跟朝廷掰手腕，可五派那帮人表面上抱得紧，万一真联起手来，怕是要费些手脚。”

“五岳剑派这些年分分合合，哪次闹出过像样的动静？为一桩案子要跟锦衣卫硬顶？姓戚的要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落得抄家的下场。”

说话的人是个络腮胡小旗，一边说一边将手按在**的刀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缠绳。

“王百户说得在理。”

最先开口的总旗点头附和，“不过就算他们真吃了豹子胆，咱们陆大人在此，光是陆寒姜三个字往那儿一摆，少林武当那些大派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五岳？算什么东西。”

被称作王百户的男人连忙摆手：“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不过是指挥使孟大人威名罩着罢了。”

“大人您又谦虚了。”

王彦微微欠了欠身，话锋一转，“但卑职想提一句——明面上那些人或许不敢动刀子，可云州到京城这一路，山高水远。

千户大人您武艺高强自然不怕，可万一那位秦总旗手底下出了纰漏，漏跑一两个犯人，大人脸上怕也不好看。”

陆寒姜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指着王彦：“好你个王彦，这是变着法子骂我苛待下属啊。”

“卑职不敢。”

王彦赶紧站起身，弯腰拱手，姿态恭敬。

陆寒姜随意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蚊虫：“行了。

到底这云州是你王百户的地盘，既然你老王亲自张嘴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锦衣卫的规制摆在那里——千户一级多半窝在京城当差，云州这种边陲地方，驻守的最**职不过是个百户。

整个锦衣卫总共只有十四名千户，而百户的数目数不胜数，能独掌一州事务的百户，岂是寻常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