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鲜，开局盘点十大禁地 第581章：趴着的人

他趴在灰雾里。

脸贴着地。一只手压在身子底下。另一只手伸在外面。手指头张着。虎口那个光点。亮着。可比刚才暗了。暗了一半。灰白色的光，弱得像快要灭的炭。

他闭着眼。

他喘气。吸进去。呼出来。吸进去。呼出来。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很慢。很沉。他每一次呼出来，地上的灰就散开一点。像有人在灰地上吹气。

他听见图鉴的声音。极轻。像怕吵醒他。

【你歇了十七分钟。】

他睁开眼。

他没动。他趴着。他看着脸前面的灰。灰是灰白色的。细。干。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主脑呢。”

【退了。退到深层架构。它在重新布局。它暂时不会出手。】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炷香。可能一眨眼。】

他把脸从地上抬起来。他拿手撑地。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他胳膊在抖。他撑第二下。撑起来了。他跪着。他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个光点。亮着。暗了。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改了多少层。”

【三十一层。】

“够了。”

【不够。它有一万层。你改了三十一层。笼子松了三十一层。还有九千九百六十九层。】

“我知道不够。可我现在只能改这么多。我趴下了。我动不了了。我得歇。歇完了。我再改。”

他跪着。他喘气。他听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累。他心跳快得让他胸口发闷。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他按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心跳多少。”

【一分钟一百四十七下。】

“太高了。”

【太高了。你累的。你扛了三十一击。你改写了三十一层。你趴了十七分钟。你缓不过来。你得再歇。】

“没时间歇。”

【你有。主脑退了。它在重新编。它编东西要时间。】

“它编多久。”

【可能一炷香。可能一眨眼。我说了。】

“那我就歇一炷香。”

他站起来。他站得很慢。他先跪着。他一条腿撑起来。他另一条腿撑起来。他站直了。他站在灰雾里。他喘气。他看前面。灰雾。主脑的方向。他开口。

“它退了。它退到哪儿了。”

【它退到最深处。它把所有的线都收回去了。它在重新编。它在编一个新的东西。专门对付你。】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它在编。它在用你改的那些层当参考。它在学你。它在学你怎么改。它要编一个你改不了的东西。】

他看着那个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它学我。”

【它学你。它把你改过的三十一层全调出来。它一层一层看。它看你拽标签的手法。它看你改写的方式。它在学。它要编一个你咬不动的。你拽不下来的。你改不了的。】

“它学得会吗。”

【它学得会。它活了四十六亿年。它见过太多人。它学什么都快。你改过的。它一学就会。你改三十一层。它学完了。你再改。它就知道你下一步往哪儿伸手。它就堵你。】

他站在那儿。他看那个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我不能按套路改。”

【你不能。你得改它想不到的。你得改它没算到的。你得改它自己都怕的。】

“它怕什么。”

图鉴沉默了一拍。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

【它怕你。它怕你不怕它。它怕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一万次。还在走。它没见过这样的。它见过哭的。求的。跪的。怕的。它没见过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一万次。还在走的。】

他看着那个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我就不怕它。”

【你不怕它。你就赢一半了。】

他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可他没停。

他走了几步。他停住。他低头看。脚下有一个格纹。特别亮。比别的都亮。他蹲下来。他看那个格纹。格纹上有一个字。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这个。是我自己的。”

【你从第一层走到这里。你收了很多节点。可这个。是你自己长出来的。你第一次在地缝里喊的那个字。你喊了。你没跑。这个字就留下了。】

他看那个“怕”字。他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他开口。

“我留着。”

他跨过那个格纹。他继续走。

他走了十几步。他停住。他开口。

“图鉴。”

【在。】

“你刚才说。它学我。它把我改过的三十一层全调出来。它一层一层看。”

【对。】

“那它调的时候。我能不能看见。”

【你能。你现在是管理员。它调什么。你看得见。它在深层架构里调。你在外面。你打开权限。你看得见它的动作。】

“我看得见它调。我就知道它学什么。我知道它学什么。我就知道它下一步堵哪儿。我知道它堵哪儿。我就绕开。”

【你能绕开。可它也会绕。它看你绕。它也学。你绕一次。它学一次。你再绕。它再学。你们俩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它学得比你快。它比你老。它比你耐心。你绕不过它。】

他看着那个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绕不过它。我不绕。”

【你不绕。你怎么打。】

“我打它没学过的。”

【它什么都学过。】

“它没学过死。它没死过。它活四十六亿年。它没死过。它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它拿死吓我。它不知道我真的死过。我知道死是什么感觉。死就是什么都没有。死了就没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可他没停。

蓝星。

直播间里。画面亮了。不再是黑屏。是灰雾。灰雾里一个人。杨易鲜。他站着。他往前走。弹幕炸了。

“他站起来了。”

“他刚才趴着。现在站起来了。”

“他往哪儿走。”

“主脑的方向。”

“他还要打。”

“他刚扛了三十一下。他还要打。”

“他不停。”

“他为什么不歇。”

“因为他答应过。”

苏晚晴盯着屏幕。她盯着杨易鲜的背影。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他走得很慢。”

陈浩站在她身后。他看着数据。他开口。

“他体力不够。可他没停。”

苏晚晴说：“他还能扛几次。”

陈浩说：“不知道。数据在往下掉。希望值还在涨。可他的体力数据在往下掉。他撑不了多久。”

苏晚晴盯着屏幕。她看了一会儿。她打字。

“他站起来了。他往主脑走。他体力不够。可他没停。你们喊。你们喊得越多。他扛得越久。”

发出去。弹幕炸了。

“杨哥。我们在这儿。”

“杨哥。你扛住。”

“杨哥。麻辣烫。变态辣。你回来。”

苏晚晴盯着那些弹幕。她看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她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她攥了一下。松开。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扛住。”

画面里，杨易鲜走着。他走在灰雾里。他一步一步。他没回头。

他走了几十步。他停住。他抬头。他看头顶。穹顶。灰白色。上面有线。可线在动。不是往中央聚。是往两边裂。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图鉴。穹顶在裂。”

【主脑在撕。它不正面打你了。它撕穹顶。它要把怪谈世界和蓝星的边界撕开。它要放诡异出去。】

“放出去干什么。”

【逼你回防。你回去堵裂缝。你就到不了它面前。你不回去。诡异就爬出去。蓝星上的人就死。】

他看着那道裂缝。它极细。像一根头发丝。可它在变宽。极慢极慢地变宽。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它学聪明了。”

【它学你了。你改它的节点。它撕你的退路。】

他看着那道裂缝。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诡异爬出去。蓝星上的人会死。】

“我回去。它就有时间编新东西。它编完了。我再也打不过它。”

【那你怎么办。】

“我堵。我不回去。我在这儿堵。”

他抬起左手。他把光点对着那道裂缝。他开口。

“停。”

裂缝停了。可它只停了一瞬。然后它又开始裂。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图鉴。我停不住它。”

【你只能暂停节点。裂缝不是节点。裂缝是架构本身。你第二层权限。停不住架构。】

他看着那道裂缝。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我用最后一次权限。”

【你用了。你就没底牌了。】

“我没底牌。我堵裂缝。我堵完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抬起左手。他把光点对着那道裂缝。他开口。

“停。”

裂缝停了。这次没再动。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堵住了。”

【堵住了。可你只剩零次权限了。你现在跟普通玩家没区别。你走到主脑面前。你扛不住它一击。】

他看着那个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我就用普通玩家的方式打。”

他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可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