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渊没搞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讲,他只是把老铁头、木匠王小二和泥瓦匠李三叫到了一起。
避难所里光线昏暗,火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蹲下身,用一截烧剩的炭笔,蘸着渗滤池边溢出的清水,在湿润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慢,线条简单却精准。
一个三角形的支架,一根长长的杠杆,一端是兜网,另一端是配重篮。
“几位师傅,我想问个事。”陈渊没有抬头,声音在寂静的暗渠里显得格外清晰,“咱们怎么才能用最少的人力,把一块三十斤重的石头,扔到二十步那么远的地方去?”
三个工匠面面相觑。
把石头扔出去?
用手扔呗,还能怎么扔?
二十步远,那得是多大的力气?
“公子,这……”木匠王小二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直接扔肯定不行,除非是武道入了门的猛人。”
“我不是说用手。”陈渊用炭笔点了点地上的草图,“我是说,用这个。”
老铁头凑了过来,他那双被炉火熏了半辈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地上那奇怪的图形。
他看不懂什么力臂、支点,但他看懂了那根长杆。
“这东西……有点像俺们打铁时用的那种省力杠杆,一头往下压,另一头就翘起来了。”他沉吟着,粗糙的手指在图上比划,“要想扔得远,怕是这根杆子要够长,而且……这边压下去的力道要够大?”
陈渊果然,经验主义在某些时候比理论管用。
“没错。”他肯定道,“那王师傅,李师傅,你们看,这个架子,用木头做得出来吗?怎么做最结实?”
木匠王小二的思路被打开了,他蹲下来,仔细研究着那个三角形的支架:“要做倒是不难,就是得用硬木,卯榫结构得咬死。还有这几处受力的地方,最好用绳子……不,用筋腱浸了油的皮绳,反复缠绕加固,不然一使劲就得散架。”
专业的建议让陈渊心中大定。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上哪儿去找那么长、那么直的硬木?”老铁头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除了朽木和烂泥,哪有什么好材料。
陈渊沉默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暗渠的更深处,脑海里那股奇异的“注视感”微微波动,像一个模糊的探针,扫过记忆中的地下地图。
坍塌……旧武备库……支撑矿道……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我记得,”他像是努力回忆着,“我们发现武备库的那条路再往里走,好像有一段塌方的旧矿道,当初为了顶住山壁,用过几根很粗的原木。”
“公子说的是那地方?”老铁头一惊,“那儿都塌成一锅粥了,根本过不去人,而且里面的木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早烂透了。”
“去看看才知道。”陈渊不容置疑地拿起一根火把,“烂没烂透,总得亲眼见了才算。带上工具,我们走。”
他的决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众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默默跟上了。
通道狭窄而泥泞,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尺的距离。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沉闷,带着一股腐烂木头和湿土混合的腥味。
没走多远,前方果然被一大堆坍塌的土石堵住了去路,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陈渊带头清理,他没有使用蛮力,而是用铁锹轻轻敲击着墙壁,侧耳倾听回声。
“当……当……空空……”
敲到某处时,声音明显变得空洞。
他的动作顿住了。那股“直觉”在告诉他,这堵墙后面,有东西。
“从这里挖。”他指着那块声音异常的墙壁,对身后的李三说道,“小心点,别挖塌了。”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几把锈蚀的凿子和铁锹轮番上阵,泥土和碎石被一点点地刨开。
大约挖了半尺深,“叮”的一声脆响,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拨开最后的泥土,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锈成一体的铁皮箱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铁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撬开。
箱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把锈迹斑斑、但主体尚算完好的手锯、凿子,和一把通体由精铁打造、沉重敦实的大铁锤!
“我的天!是‘破山’!”老铁头一把抓起那把大铁锤,眼睛都红了,像是在抚摸绝世美女,“这是当年王都大匠专门给咱们城里开山采石打造的宝贝,我以为早就丢了!”
这意外的发现,比找到十袋粮食都更能振奋人心。
有了这些工具,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士气瞬间被点燃。
陈渊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楚,这所谓的“幸运”,不过是系统赋予他“天命直觉”的又一次展现。
他只需要做出正确的引导,团队自然会认为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继续清理通道,果然在塌方深处找到了那几根被泥石半掩埋的原木。
它们的外层虽然腐朽,但剥开后,里面的木心依然坚硬,足够用来搭建投石机的核心框架。
返回避难所,所有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立刻投入到这场浩大的“工程”之中。
他们在靠近城墙缺口上方的一处暗渠通风口附近选定了组装地点。
这里地势隐蔽,头顶是厚重的岩层,而通风口则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可以俯瞰下方废墟的射击窗口。
陈渊成了总设计师兼项目经理。
“老铁头师傅,这几个连接的轴承部件,用那几把废刀的刀身来做,淬火的时候温度再高一点,多捶打几遍,强度要够。”
“王师傅,主杠杆的重心要往后挪三寸,对,就是这里,这样抛射的时候才不会翻倒。”
“翠儿,你把收集到的那些动物筋腱用鱼胶泡软,然后像这样,一层一层地缠在绳索的连接处,能让它承受更大的拉力。”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不断在现场巡视,提出各种看似“微调”的建议。
没人知道,这些建议都来自于他脑海中不断闪烁的模糊反馈。
每当木匠将一根横梁固定,他脑中就会浮起一个关于“应力集中”的警告;每当老铁头敲定一个部件,他就能“感觉”到那个连接点能承受的最大扭矩。
他巧妙地将这些“神谕”般的直觉,伪装成“我忽然想到个点子”或者“要不我们试试这样”的讨论,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感觉这台战争机器是他们集体智慧的结晶。
两天后,在昏暗的火光下,一架粗糙、简陋,却又透着一股狰狞力学美感的杠杆投石机,终于在暗渠深处宣告完工。
它的目标,是盘踞在城墙缺口废墟下,那几只正在啃食同类尸体、拳头大小的影爪兽幼体。
这些小东西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它们的存在,堵死了众人唯一的出路。
“第一组弹丸,上膛!”陈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几个杂役合力将一兜碎石和废铁块放进了抛射网。
“放!”
随着一声令下,配重篮猛然下坠,杠杆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甩向高空!
“砰!”
石块被狠狠地抛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掉在了离目标还有五六步远的瓦砾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差远了。
众人一阵泄气。
陈渊却双眼放光。失败是成功之母,而他有标准答案!
就在石块落地的瞬间,他脑海中关于杠杆、力臂、配重和抛物线的关系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有超级计算机在后台完成了亿万次推演。
“配重篮往后挪一格!抛射角度再抬高两分!”他果断下令。
众人手忙脚乱地进行调整。
“第二次,放!”
“呼——”
这一次,风声更加尖锐!
石块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精准无误地砸向那堆怪物!
“噗嗤!”
一声闷响,一只影爪兽幼体当场被砸成一滩肉泥!
碎裂的石块四散飞溅,如同弹片般又带走了另一只的半个脑袋。
剩下的几只被这天降横祸吓得吱吱乱叫,一哄而散,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成功了!
“喔——!”
所有人都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压抑的低声欢呼。
老铁头激动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震下一片灰尘。
而陈渊,却在石块命中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的暖流涌入体内。
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听觉和嗅觉都变得敏锐了一丝。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熟悉的“天灾终端”弹幕刷疯了!
【我丢!命中!居然真的命中了!】
【原始抛石机改良,效能评估提升18.7%!
这主播是真有东西啊!】
【观察者‘工程爱好者117’打赏微量能量。
哥们,就冲你这手艺,这末世也饿不死你!】
【从滤水池到投石机,基建的DNA动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主播造高达了。】
陈渊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他转身,面对着一张张兴奋、激动、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冷静地说道:
“缺口是清理了,但城墙依然是破的。我们得出去,找更多的材料,把它真正堵上。”
老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看着那架粗糙但有效的投石机,又看看身前这个仿佛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年轻人,重重地“嗯”了一声。
那一个字里,包含了信服、依赖,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陈渊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下一步。
地下资源终究有限,真正的生机在地面之上,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他们这十一个人,必须更高效地组织起来。
他决定,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地面探索。
他将目光投向人群,默默地将他们分成了两组。
一组,必须由他亲自带领,去面对地面上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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