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从零开始创造天劫 第33章 真正的宿敌 一

教皇在黑色道路上走了整整半日。

准确地说，他只走了七里。

第一里，他还能维持教皇的体面。

他挺直脊背，握着权杖，试图用圣辉挡住那些压在背上的祈祷声。

可那些声音不是魔物。

不是诅咒。

它们全都是他自己曾经举到莱恩面前的东西。

“勇者，救救我的孩子。”

“勇者，只要你去魔王城，瘟疫就会停。”

“勇者，你不能休息。”

“勇者，这是你的使命。”

第二里，教皇的权杖断了。

第三里，他开始吐血。

第四里，系统把神殿地底那些被献祭者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他曾经说他们是献给圣辉的种子。

现在，每一个名字都变成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膝盖上。

第五里，王都的民众终于追了出来。

他们站在黑色道路两旁，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人一步一步往前爬。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喊他勇者。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天幕上的画面。

一个女人忽然冲出人群，把一只破旧的小鞋扔到道路边。

“我儿子呢？”

她声音发抖。

“你说他被圣辉接走了。”

“你说他会在神国享福。”

“他在哪里？”

教皇没有回答。

系统替他回答。

【献祭名单第七百三十二名：米恩，六岁。】

女人当场跪了下去。

教皇的第六里，是在她的哭声里爬过去的。

北境大公的路，比教皇更吵。

因为饥荒村落里还活着的人太多。

黑色道路从他的城堡一路铺到雪原。

他穿着被系统强行换上的短甲，手里拿着一柄沉重的斧。

那是他曾经处死逃兵时用的斧子。

他每走过一个村口，就会看见一口空锅。

锅里什么都没有。

可系统会让他闻见肉汤的香气。

那是他宴会上的香气。

他越饿，香气越浓。

到第十个村子时，大公跪在雪地里，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系统提示响起。

【你当前承受饥饿：半日。】

【你造成的饥饿：三十七万人，持续六月。】

【请继续。】

大公崩溃地大喊：“我是为了北境！战争必须有牺牲！”

黑色道路两旁，数不清的难民抬起头。

他们没有喊。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比任何咒骂都重。

灰港商会会长走得最慢。

他太胖，也太怕。

密室消失后，他被黑色道路拖到码头。

码头上停满了船。

每一艘船，都曾经装过人。

系统让他从第一艘船开始走。

船舱里没有货物。

只有影子。

一个小女孩站在第一间船舱门口，手腕上还套着铁链。

她问：“你还记得我卖了多少钱吗？”

商会会长尖叫着后退。

第二艘船里，一个少年问：“我妹妹呢？”

第三艘船里，一个老人问：“你说过到了新地方会有饭吃。”

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

每一艘船都有人等他。

他们不碰他。

只问他。

问到最后，商会会长跪在甲板上，哭着说自己愿意把钱全部交出来。

系统提示响起。

【已接收财富。】

【财富将用于赎回幸存者。】

商会会长刚松一口气，下一行字落下。

【财富不能抵消道路。】

【请继续。】

财政大臣的勇者培养最安静。

没有哭声。

没有质问。

只有饿。

无边无际的饿。

他被黑色道路带到一片荒田里。

田里站着很多稻草人。

每一个稻草人身上，都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一个村子的名字。

那些村子，本该收到救灾粮。

财政大臣一开始还在喊冤。

他说粮食在路上损耗。

他说地方官瞒报。

他说瘟疫不是他的错。

系统没有和他争。

只是让他饿。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他的胃像被烧红的手攥住。

他终于哭喊：“给我吃的！给我一口吃的！”

系统这才显示：

【你当前承受饥饿：一日不到。】

【你造成的饥饿：十七万人，持续三月。】

【请继续。】

这一天，整个灰烬王座世界的人都看着。

看着那些从前站在高处的人，被迫走上他们亲手铺出的路。

没有人能说这是魔王的残忍。

因为每一段路，都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

第一批被指定的人，直到黄昏都没能抵达魔王城。

教皇走出王都三里，倒下了七次。

北境大公走过饥荒村落时，被难民的目光看得几乎疯掉。

灰港商会会长在码头外的黑路上爬行，身后跟着密密麻麻无脸的人影。

财政大臣跪在一片荒田里，抱着肚子哭喊自己愿意捐出全部家财。

系统没有接受他的口头悔过。

只是把他的家财一笔一笔送往灾区。

魔王城的第七道裂缝没有立刻合拢。

但它停止了扩大。

这已经足够让阿撒迦沉默许久。

王座上，黑色名册静静悬浮。

魔王看着那些被迫踏上路的人，忽然说：“他们很弱。”

林奇说：“所以系统会养。”

“养得起来？”

“他们制造的黑暗不少。”

林奇看着名册上不断燃烧的名字。

“够养很久。”

阿撒迦冷笑：“本王不需要这种废物当宿敌。”

“他们不是宿敌。”

林奇说：“他们是来还债的。”

阿撒迦抬眼。

林奇看着另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