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贵人脑子大病!贵人脑子大病!”……
陆小鱼迅速伸出手,一把将旺财那张如同铜器般的嘴巴紧紧捂住。
“这话可千万别当面说。客户就算有些地方不太靠谱,但人家手里有钱。”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分,风沙从整个镇子的入口席卷而过。
在胡婶所经营的馍铺旁边的那块空地上,铁憨憨已经把它清理得干干净净,二十面如同锅盖模样的盾牌整齐地排列成两排,盾牌的外层涂抹着漆黑的颜色,边缘部分则用铁进行了包裹,而内侧则钉着柔软的木头,在空地的旁边,还堆放着简易的连弩、绳网以及装满辣椒灰的布包,一些废弃的木桩之上,还绑着用于练习的草人靶子。
陆小鱼搬来了一把可供人躺靠的椅子,将其放置在水塔投下的阴影之中。
朱景衡手中端着一杯茶,站在离椅子不算太远的地方,沈青鸾则依靠在木桩的旁边,一把小巧的短刀隐藏在她的衣袖之下。
陆小鱼朝着铁憨憨挥了挥手。
“今天检查防沙盗的平民队伍,大家记好:盾阵压低、扎稳,稳住阵型熬得住就行。”
铁憨憨双手抱拳,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我明白了!”
接着,他转过身,大声地呼喊:“全体人员都给我趴下!”
二十名护卫听到命令后,整齐划一地趴伏在地上,每个人都双手紧紧抱着锅盖形状的盾牌,排成一长串,沿着黄色的土地慢慢地向前爬行。
“王八长寿,欠账必还!”
“王八长寿,欠账必还!”
陆小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一下子全都喷洒在了自己的鞋面上。
胡婶此时正在一旁拍打制作馕饼的面团,听到护卫们的呼喊,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中的面团都从掌心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贴在了水缸的边缘。
“陆小鱼,你这护卫队训练的内容,到底是在为打仗做准备,还是在练习如何下锅?”
陆小鱼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无奈。
“铁子啊,我所说的王八,指的是一种精神,而并非是具体的姿势,你们要是以这样的方式爬出去,那些沙盗看到了,恐怕都会先将你们放走吧,”
铁憨憨趴在队伍的最前面,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询问道:“老板,难道王八不就是这样行走的吗?”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我算是服了你了,以后你还是少理解我说的话,多去看看那些写着规则的木牌吧,”
朱景衡并没有跟着笑太长的时间。
他走到一面锅盖盾的旁边,伸出手敲了敲盾面,然后又将盾牌翻过来,查看了一下它的内侧。
“这盾牌使用的是薄铁,内侧是软木,还配有皮带起到缓冲的作用,”
沈青鸾也蹲下身来,用指尖按压着盾牌的边缘。
“当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会顺着盾牌的表面滑开,持盾的人趴低身体,腿部和腹部都能够得到很好的保护,”
陆小鱼立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些都只是民用的物品而已,主要是用来防备沙盗、野狗,以及那些欠账的商人突然翻脸不认账,你们就别往昂贵、高端的方向去思考了,多琢磨琢磨如何收费才是正事,”
朱景衡放下手中的盾牌。
“那就继续进行训练吧,”
陆小鱼瞪了铁憨憨一眼。
“不要再趴在地上爬行了,都给我站起来,练习锅盖冲锋,你们要记住,冲锋的时候要看清楚方向,要看清楚身边的队友,还要留意路边的小摊,以免造成意外,”
铁憨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举起手中的盾牌,向前猛地一顶。
“锅盖冲锋!”
二十名护卫低下头,朝着前方猛冲过去。
第一排的护卫冲锋时撞歪了方向,第二排的护卫跟着也偏离了路线,第三排的护卫更是踩到了前面人的脚后跟,整个队伍就像是被风吹得倾斜的木架一样,径直朝着胡婶馍铺的棚子冲了过去。
陆小鱼刚抬起手。
“停下!”
只听轰的一声。
馍铺的半边棚架倒塌了下来,装着馕饼的筐子翻倒在地上,扬起了一片白色的面粉。
胡婶拿起擀面杖就从馍铺里冲了出来。
“陆小鱼!你赔老娘我的棚子!”
陆小鱼拔腿就跑。
“这只是一场军事事故而已!不会走民事赔偿流程的!”
胡婶追着陆小鱼绕着草人靶子跑了两圈。
“你给老娘站住!”
“要是站住了,那可就有大麻烦了,跑着才能有商讨的余地啊!”
铁憨憨抱着锅盖盾,站在废弃的木桩旁边,把脖子缩进了肩膀里,显得有些害怕。
小石头蹲在水缸的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碗,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陆老板这上乘的轻功,看来主要是在逃避赔钱的时候练出来的啊,”
陆小鱼从木桩的后面探出头来。
“小石头,你过来送水,竟然还敢在这里点评我,今天要扣掉你半个馕饼作为惩罚,”
小石头立刻把手中的碗递给了铁憨憨。
“我可没有说什么,刚才那些话,都是这碗水说的,”
朱景衡走到倒塌的棚子旁边,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木料。
陆小鱼被胡婶堵回到了空地上,只能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停下吧,我们还是通过账本来说明问题,解决这件事,”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蹲到棚架的前面。
“这里有三根木梁,都是旧的,就按照半价来计算,还有两张油布,上面原本就有的破洞不能算作是新的损坏,馕筐有一个,上面的裂口也是之前就有的旧伤,至于误工造成的馕钱损失,就按照上午一炉的数量来计算,”
胡婶把擀面杖杵在地上。
“你还少算了一个面盆,”
陆小鱼看向那个翻倒的木盆。
“这个盆又没有裂开,”
胡婶抬起脚,朝着木盆踩了一下。
只听咔的一声。
木盆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它裂开了,”
陆小鱼盯着那个木盆,慢慢地竖起了拇指。
“胡婶,您这补刀的水平,要是放在江湖上,都能够当长老了,”
胡婶又抬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陆小鱼立刻低下头,继续在账本上记录起来。
“那就加上一个面盆,铁子,下午的时候带人把棚子修好,赔偿的费用就从护卫队的训练津贴里扣,具体是谁撞坏的,谁就得多搬一根木头咯。”
铁憨憨立刻双手抱拳。
“是!”
护卫队的队员们也齐声应下。
围观的镇民们看了一圈,没有人敢往前推搡,因为在训练场的旁边,立着一块公示牌。
上面写着:撞坏民众的物品,要照价赔偿,欺负弱小的人,要在水塔上晒三天,要是敢赖陆老板的账,就要接受诚信椅的伺候。
朱景衡看着那块牌子,又看了看陆小鱼手中的账本。
沈青鸾捡起一截断裂的木头,把它放到了旁边的木堆里。
陆小鱼用木炭在一面锅盖盾的外侧写下了一行字。
上面写着:撞坏民房,由队长进行赔偿。
铁憨憨看完之后,脸皱成了一团。
“老板,这字能不能写得小一点啊?”
“不行,就得写得大一点,这样才能让人长记性,”
朱景衡走到空地的中央。
“陆老板,我想看看盾阵真正的实战效果,”
陆小鱼立刻摇了摇头。
“不看,刚才训练的效果就已经很真实了,那倒塌的棚子就是最好的现身说法,”
沈青鸾抬起眼睛。
“如果这些东西没有实际的战斗价值,那么它们就不能算是危险物品,”
陆小鱼手中的木炭停了下来。
“激将法这手段虽然已经很老套了,但没想到还是挺管用的,铁子,去叫三名商队的护卫过来,就是那种会一点轻功的,记住,不要叫高手,因为高手的出场费实在是太贵了,”
从朱景衡的身后走出三名护卫,他们腰间佩着短棍,脚步显得很轻快。
陆小鱼指向他们。
“你们几个人扮演三流的武者,目标是碰到那个草人的脖子,铁子这边带领队员守住草人,可以使用锅盖盾、绳网、辣椒灰包以及简易连弩,木箭的箭头要是钝头的,谁要是射到人的脸,就要扣钱,”
铁憨憨带领着队员们列好阵型。
第一轮训练刚开始,三名护卫脚尖一点地面,直接越过了盾阵的防线。
护卫队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持盾的护卫回头去追那三名护卫,连弩手被挤到了木桩的旁边,负责绳网的护卫抡了个空,辣椒灰包反而砸到了自己人脚下。
陆小鱼站在旁边,拿起铜锣敲了一下。
“停下!盾牌是用来防守的,不是用来追人的,要是人去追盾牌,那就已经输了!你们组成的是盾阵,而不是追债队,追债这种事情,去找旺财就行,”
旺财蹲在水塔的下面,立刻张开了它那张铜嘴。
“欠账名单已经准备就绪!”
陆小鱼指向那个草人。
“持盾的护卫要保护好连弩手,连弩手负责守住正面,绳网手要盯好敌人可能落下的地点,武者会跳跃,你们就要让他落地之后没有地方可以站稳,再来一次,”
第二轮训练开始了。
铁憨憨把锅盖盾往地上一杵。
“低阵!”
持盾的护卫半蹲下身,盾牌的边缘相互扣在一起,连弩手蹲在盾牌的后面,绳网手分别躲在左右两边的木桩旁边。
三名护卫再次跳跃起来。
陆小鱼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敲了一下铜锣。
“看他们的脚,不要看他们的人!”
一名护卫落在了盾阵的侧边,脚刚沾到地面,绳圈就迅速收紧,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辣椒灰包啪的一声在他的脚前炸开。
他立刻闭着眼睛后退,手中的短棍胡乱挥舞了一通,却什么也没有打到。
另外两名护卫想要绕到盾阵的后面,铁憨憨横过盾牌一撞,把其中一个人逼到了木桩阵里面,连弩手抬起连弩,十几支钝头的木箭钉在两人的脚边,排成了一道线,阻止了他们前进。
最后一名护卫踩到了绳网的边缘,被两个持盾的护卫合力将盾牌往下一压,他手中的短棍距离草人的脖子只差了一尺的距离。
陆小鱼又敲了一下铜锣。
“停下,就算你们守住了草人,但你们也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真正打起仗来,首先要考虑的是逃跑,然后再想办法防守,最后才是拼命,毕竟活着的人比草人要珍贵得多,”
铁憨憨咧开嘴笑了,拍了拍手中的盾牌。
“老板,我们的锅盖盾阵真是天下第一啊!”
陆小鱼翻了个白眼。
“天下第一还是先把胡婶的棚子修好再说吧,”
朱景衡走到木箭前,弯下腰捡起了一支。
箭头是用软木包着的,箭的尾部还刻着编号。
“单个的护卫实力并不强,但组成阵列之后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沈青鸾看向那个被绳圈套住的护卫。
那名护卫正在用袖子擦拭眼角的辣椒灰,旁边的镇民递给他水让他清洗。
“低阶的武者近身之后,活动会受到限制,如果是在夜间的巷战中,盾阵会更加占据优势,”
陆小鱼立刻咳嗽了几声。
“二位,你们就别露出一副像是看到了宝贝的样子,锅盖盾只是民用安全操配套的设备,它的卖点就是价格便宜而且耐用,可不是让你们拿去横扫江湖的,”
朱景衡放下手中的木箭。
“如果大明的边军每十个人能有一面这样的盾牌,一把连弩,”
陆小鱼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停下,你这话刚一开头,就知道肯定会花很多钱,边军的事情你们还是去找朝廷吧,我这小店只负责防备镇子入口的沙盗,最多再兼管一下应对胡婶的擀面杖攻击,”
胡婶在倒塌的棚子旁边喊道:“老娘的擀面杖可比你的盾阵准多了!”
“我承认,胡婶您这可是达到了先天擀面境的水平,”
小石头抱着水壶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给护卫队的队员们递水。
铁憨憨接过一碗水,一口气就喝干了。
小石头指着镇子外面的方向。
“铁叔,如果真的要埋伏,在这个训练场可不行,镇子外面的废弃水沟能够绕到盐井仓库的背后,沟底有盐壳,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在那里藏下三十个人都没有问题,”
陆小鱼抬手敲了一下小石头的脑袋。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啊?”
小石头抱住自己的头。
“这些都是我躲胡婶追债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胡婶立刻抬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小兔崽子,你还敢说这种话!”
小石头一缩脖子,躲到了铁憨憨的身后。
陆小鱼把账本翻开,递给他一截炭笔。
“你把它画出来,从废弃水沟到盐井仓库,水沟的宽度、拐角的位置,哪些地方能够藏人,哪些地方容易塌陷,全都画出来,”
小石头蹲在地上开始画线。
“这里有一口枯井,可以从这里下去,这里有带刺的灌木丛,马过不去,这里的宽度只够狗钻过去,旺财太胖了,会被卡住,”
旺财立刻抬起头。
“我拒绝这种身材羞辱!”
陆小鱼盯着画出来的路线图。
“你们都给我记住,废弃水沟不许带陌生人走,商队要是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江湖人问起来,也说不知道,就算是朱老三问起来,同样也说不知道,”
朱景衡端着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连小孩子都防备我吗?”
陆小鱼合上了账本。
“在我的店里,防备贵人要从娃娃抓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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