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市一院门诊大楼,中医科便迎来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医护人员早早到岗,却个个神色拘谨,低声交谈间都带着几分忐忑,时不时朝着刘四海的诊室方向张望,眼神里既有敬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经过昨日院长当众撑腰、刘四海医术扬名,张宏主任彻底颜面扫地,明着不敢再刁难算计,可以他狭隘记仇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波,恐怕正在悄然酝酿。
张宏比往常提前半小时到岗,没有像往日一样躲在办公室里,而是站在办公区,看似平静地安排工作,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刘四海紧闭的诊室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阴狠与得意。
昨夜天盛医药那边传来消息,针对刘四海的陷阱,已经完美布置妥当,今日便会收网。
任凭刘四海医术再高、院长再撑腰,今日之后,也必定被扣上庸医害人、非法用药的帽子,身败名裂,被直接赶出医院,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永无翻身之日。
一想到这里,张宏心里就畅快无比,昨日积压的屈辱与怨恨,仿佛都能尽数发泄出来。
他已经提前和医院医务处、质控部门打好招呼,只等陷阱触发,便立刻带人到场,当场坐实刘四海的罪名,不给对方任何辩解、翻身的机会。
刘四海如往常一般,准时来到诊室,神色淡然平静,对周遭紧绷的氛围、张宏暗藏算计的目光,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放下随身布包,简单整理桌面,静坐调息,心神归一。
外界的纷争算计、人心险恶,从来都扰乱不了他的心境。
医者行医,心定则术正,心正则医稳,任凭风浪起,他只需守住本心,凭医术立身即可。
没过多久,分诊台便按照院长定下的规矩,陆续将病患分到刘四海的诊室。
刘四海来者不拒,坐诊看病,望闻问切一丝不苟,对症下药,针灸开方,依旧是沉稳高效,药到病除,每一位看完病的病患,都满脸感激,赞不绝口。
诊室里时不时传来病患的道谢声,与隔壁诊室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也让站在办公区的张宏,脸色越发阴沉,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就在上午十点左右,就诊高峰期,分诊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哭闹与争吵声,伴随着恶毒的咒骂与嘶吼,瞬间打破了科室的平静,惊动了整个楼层的医护人员与病患。
“庸医!害人的庸医!我父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什么破医院!什么狗屁神医!吃了开的药,直接昏迷不醒,差点没命!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一道尖利暴躁的女声,带着滔天怒火与绝望,响彻整个中医科走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四个身形壮硕的年轻男女,抬着一张简易担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男性病患,面色青紫,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已然陷入深度昏迷,情况万分危急。
为首的中年女子,披头散发,满脸狰狞,指着中医科诊室,破口大骂,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就是这里!就是昨天那个叫刘四海的庸医!给我父亲看的病,开的破药方!我父亲按照药方抓药服用,不过半个小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父亲本来只是小毛病,被他治得昏迷不醒,差点没命!今天必须把这个庸医交出来!让他偿命!”
女子一边嘶吼,一边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绝望悲愤,看上去,真的像是被无良医生害了至亲一般,引得周围围观的病患、家属,纷纷议论起来,看向中医科的目光,充满了质疑与愤怒。
“什么?吃了中药直接昏迷了?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是说昨天那个年轻医师医术很高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庸医害人!必须严查!好好的人,看病看出了人命,太过分了!”
舆论瞬间发酵,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医科陷入一片混乱。
张宏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戏,正式开场了。
这一家老小,正是他花费重金、联合天盛医药的人,提前找来的托,从病患身份、病情病史、药方篡改、昏迷表演,每一个环节,都精心布置,天衣无缝。
他提前偷偷换掉了刘四海昨日开出的药方,篡改了药材配伍,加入了两味药性相冲、会引发体虚老人心悸昏迷的药材,再安排这些人上门闹事,一口咬定是刘四海药方开错、用药害人。
人证、物证、“病危病患”俱全,就算刘四海有百口,也难辨真假。
今日,他必定要让刘四海,万劫不复!
“吵什么闹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撒泼闹事的地方!”
张宏立刻收起眼底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摆出主任的架子,厉声呵斥闹事的众人,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反而刻意引导着舆论,“你们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位医师看的病?出了医疗事故,我们医院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故作公正,实则步步为营,直接坐实了“医疗事故”的名头。
中年女子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指着刘四海的诊室,哭得撕心裂肺:“就是里面的刘四海!庸医刘四海!昨天就是他给我父亲看的病,开的药方,我们完全按照药方抓药服药,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主任,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严惩这个庸医!”
话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更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四海的诊室,充满了质疑、愤怒、鄙夷。
昨日还被奉为神医的刘四海,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成了害人的庸医。
就在这时,刘四海的诊室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刘四海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淡然,周身没有半分慌乱,目光平静地扫过哭闹的众人、围观的人群、以及故作公正、暗藏算计的张宏,眼神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急于辩解,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嘈杂的走廊:“病患昨日确实在我这里就诊,药方也是我亲手所开,不过,在定责之前,我需要先看两样东西。”
“第一,病患服用的,我亲手开具的原药方底方;第二,病患今日抓药、服药的完整药方。”
简简单单两句话,不慌不忙,条理清晰,瞬间让原本嘈杂混乱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刘四海竟然还能如此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张宏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可转念一想,药方早已被他完美篡改,底方也被他提前动了手脚,刘四海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当下便定下心神,故作严肃地说道:“刘四海!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病患家属都找上门了,人都昏迷不醒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
“是不是你的药方过错,一看便知,何必急着定责。”刘四海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女子见状,立刻从包里拿出两张药方,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刘四海,厉声咒骂:“大家都看看!这就是那个庸医开的药方!底方和抓药的药方一模一样!就是他用药错误,药性相冲,害了我父亲!”
周围的医护人员、病患家属,纷纷围拢上前,低头看向地上的两张药方。
药方上字迹清晰,药材配伍齐全,底方上还有刘四海的签字,看上去,确实是刘四海亲手开具的药方,两张药方内容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张宏立刻上前,拿起药方,对着众人扬了扬,脸色冰冷,厉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药方底方、服药药方完全一致,就是刘四海开方错误,用药不当,导致病患昏迷病危!刘四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身为医师,胡乱开方,害患病危,这是重大医疗事故!从现在起,你停止所有接诊工作,等候医院调查处理!”
他当场发难,直接想要剥夺刘四海的行医资格,把罪名彻底坐实。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炸开,看向刘四海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鄙夷。
可面对这铁证如山的局面,刘四海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缓步上前,从张宏手中拿过两张药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扫过药材配伍,眼神清冷,淡淡开口。
“这两张药方,字迹模仿得极像,底方签字也仿得足以以假乱真,可惜,百密一疏,有两处致命破绽,足以证明,这两张药方,全是伪造篡改的,并非我亲手所开的原方。”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张宏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呵斥:“刘四海!你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药方一模一样,家属亲眼所见,你还敢说药方是伪造的?我看你是为了脱罪,疯言疯语!”
他心里慌到了极点,却依旧强装镇定,绝不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会被轻易戳破。
刘四海没有理会他的嘶吼,举起手中的药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有力,一字一句,说出两处致命破绽。
“第一,我行医开方,所有药材用量,一律以小写汉字标注,从不使用阿拉伯数字,而这两张药方上,药材用量,全是阿拉伯数字,与我的书写习惯,完全不符。”
“第二,我开方配伍,向来君臣佐使分明,绝对不会出现药性相冲、相克的药材,更不会给年迈体虚的病患,开具刺激心性的药材,而这两张药方里,被刻意加入了黄连与附子两味药性相冲的药材,正常人服用都会心悸不适,更何况是体虚老人,这根本不是我开方的风格。”
“总结一句话,药方是伪造的,药材是篡改的,这场病患昏迷、上门闹事的戏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意构陷。”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低头看向药方上的用量数字,又看向药材配伍,瞬间恍然大悟!
两处破绽,清晰明了,根本无法辩驳!
张宏站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模仿、完美篡改的药方,竟然被刘四海一眼看穿,还精准说出了两处致命破绽!
精心布置的陷阱,瞬间,土崩瓦解!
刘四海目光清冷,缓缓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张主任,这场戏,你安排得,辛苦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阴谋,将幕后主使,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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