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从截胡钟小艾开始一路进部 第60章

“《关于吕州县大风制衣厂征地拆迁与矿权变更的联合调查报告》，课题组成员陆文东执笔。本报告涉及的每一份证据均已附在附件清单里，可直接溯源到省档案馆、县国土局、县六扇门存底原件。”

他没有逐条汇报，只是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结尾处——报告中相关材料经复核程序无异议，调研组依据省政法委课题协作办法第十七条，正式建议将此案移交汉东省检察院做进一步调查。

高育良戴上老花镜把报告从头看到了尾，放下眼镜的声音很轻。没有针对结论表态，只是把手指压在那行“建议移交省检”的铅字上，停顿了两秒。

“你这几周，把王文革的案子从外围取证推到了核心审批人。省检立案最快下周，你应该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人会反扑。”

“反扑不止是冲你。我让你签字，是让你签在那个最外面信封上——将来真让人翻出来，责任人那栏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在方志办那个发霉的库房里答应过秦川，不能让他白熬八年。”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拿起钢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的左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签完把笔搁在桌上，摘下眼镜往镜片上哈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

“你以为你这几周只是查一个案子。你做的这几周是把汉东过去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捅开一个窟窿。”他把报告合上放入一个全新的档案袋里，封好口，“能算账的人很多，但敢记下来又亲手去收的只有你一个。”

陆文东接过档案袋鞠了一躬，转身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透过西窗把光影拉得很长。他拎着那个封好的档案袋穿过法学院老楼漫长的走廊，走到底，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校园里六点的钟声正好敲响，钟楼上的铜钟震落了塔尖上最后一点残雪。细碎的雪末飘下来，在夕阳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陈海站在食堂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两份打包好的盒饭。

“亮平今天下午给系里打了电话，说要休学半年。”

“原因？”

“他说身体不适要养病。但他跟辅导员提了一句，说常成虎帮他找了份工作，在某家公司的法务部，待遇很好。”

山水置业。他不用休学的理由靠猜也知道那家公司叫什么。侯亮平这一步走得极其聪明——休学而不是退学，保留学籍就保住了公考资格，同时在山水置业法务部拿一份工资，既能跟着赵瑞龙的产业镀金，又能在省检立案之前从漩涡中心跳出去。不是他怕了，是有人在替他重新布棋。

陆文东接过盒饭，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陈海坐在旁边，两个人沉默地扒完了大半碗饭。

“侯亮平休学之后，你还查不查？”陈海问。

“查。”

“查到什么程度算完？”

陆文东把筷子搁在空饭盒上。天边的晚霞已经褪尽，最后一抹赭红沉进西山背后，汉东大学的路灯忽然全亮了，橘黄色的光沿着梧桐大道一字排开。

他把手按在旁边的档案袋上，那里面嵌着秦川八年零三个月攒下来的备份、王文革签在拘留所铁栏杆后面的歪扭签名、以及高育良刚刚签完还没有干透的钢笔字迹。

陆文东站起来拎起档案袋往图书馆走，那个被他压在心底许久的名字终于浮上来。

赵瑞龙。

他在图书馆台阶上停了一秒，推开那扇贴着“闭馆时间延长”告示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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