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所以我不用谁来教我怎么在材料里看人情世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另一位教授放下笔，“如果你在调查中发现有背景深厚的人涉了案，你怎么处理？”
“什么级别的背景？”
“省级。”
“先固定外围证据，再向上级机关寻求制度支持。”
“如果上级机关也有人被打了招呼呢？”
“那就去找不打这个招呼的制度。总有一个层级是利益链够不着的。”
“如果所有的层级都被渗透了呢？”
陆文东看着那位教授，“教授，如果一个案子所有的层级都被渗透了，那就不叫个案了，那叫系统性问题。系统性问题需要系统性解决方案，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但我会把所有证据整理归档，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高育良忽然咳嗽了一声。
“时间到了，”他说，“陆文东同学，你回去等通知。”
陆文东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
门还没关严，他听见二楼那位教授对高育良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胆子不小。”
高育良没回应。
面试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陆文东在列。
十五个人里进了八个，他是唯一的大一新生。
公告栏前围的人比上次还多。陈海挤过来看名单的时候正好跟陆文东撞上。他看了名单足足有五秒，然后才转身对陆文东笑了。
“恭喜你。”
语气诚恳，没什么问题。
陆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他转身往图书馆走，穿过人群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公告栏旁边。
侯亮平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公告栏，整个人站得绷直。他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摔。
陆文东收回目光。
当天傍晚，高育良把陆文东叫到办公室，推给他一沓卷宗。
陆文东低头扫了一眼，手没动。
“这些是什么？”
“所有入选课题组的成员里，你先看这个。里面是汉东省基层的一些真实案件，院里专门调过来的，省里拍板同意。”
陆文东抬起头，“为什么先给我看？”
“因为你在面试里说了一句话。你说你见过三令五申的政策到村里被改得面目全非，你说你不用人教你怎么在材料里看出人情世故。那我就让你第一个看。”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你得给我一个反馈——这里面有几宗案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问题，找出一个来，拿出完整的分析。只给你一周时间。”
“如果一周内我找不出来呢？”
“那就说明你面试说的那些话只是背书背得好。”
陆文东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抄起那沓卷宗夹在腋下。
“一周后我来找你。”
他走了。
高育良在他走后摘了眼镜，捏了捏眉心，嘴角那点弧度不是笑容。
回到图书馆，陆文东占了二楼最靠里的角落。卷宗一共四本，每本都接近百页，钉成了四叠不整齐的蓝皮册子。他把四本摊开，先在白纸上画了一张简易索引——案由、涉案单位、关键人物、办结时间——一一标出来，然后再一本接一本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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