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黑暗奥特曼，被迫拯救世界 第9章 他……救了我们？

黑雾还没散尽。

腐蚀兽玛格拉被那记粗暴的飞踢踹得甲壳崩裂，粘稠的腐蚀液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四处喷溅。它发出尖锐的嘶鸣，挣扎着想爬起来，复眼死死锁定前方那尊笼罩在不祥黑红色光芒中的巨人。

楚墨——或者说，此刻的暗影迪迦——甩了甩手。

心里正烦着呢。

系统那个“确保人类单位安全”的追加要求，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得他不得不从看戏模式切换成下场模式。救下那个差点变成酸液罐头的人类装甲车只是第一步，眼前这头还在扑腾的丑八怪，才是任务清单上需要划掉的名字。

“吼——！”

玛格拉张开巨口，一道墨绿色、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腐蚀液柱猛地喷射而出，直奔巨人胸膛。这玩意沾上一点，钢铁都能融穿。

游隼小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惊呼。

“小心！”

楚墨根本没躲。

黑暗能量在他体表汹涌流转，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仿佛在燃烧的暗色光膜。腐蚀液柱撞上去，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冒出大量白烟，却没能穿透分毫。光膜只是微微波动，像被脏水泼了的雨衣。

“能量护盾强度……无法估算！他在硬抗！”夏萤的声音从后方指挥链路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愕。

楚墨动了。

不是光之战士那种充满仪式感的起手式，而是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瞬间突进到玛格拉身前。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玛格拉甚至没来得及合拢嘴巴，一只缠绕着浓稠黑雾的巨手已经狠狠插进了它胸前最厚实的甲壳缝隙里。

不是光线，不是切割，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插入。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通过战机的外部拾音器清晰传来。玛格拉坚硬的生物甲壳，在那只黑暗之手面前，脆弱得像层蛋壳。黑手深深没入，然后，向两边猛地一撕！

就像撕开一个过期的罐头。

甲壳崩裂，内部恶心的、蠕动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墨绿色的体液和能量光点疯狂外泄。玛格拉的嘶鸣变成了垂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楚墨抽出手，带出一蓬粘稠的、发光的“浆液”。他没浪费，左手随意一抓，那些逸散的怪兽能量和生命精华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缕缕暗色流光，涌入他胸前的彩色计时器——虽然那计时器一直亮着诡异的暗红色，从未闪烁过。

能量吸收，被动触发，聊胜于无。

“徒……徒手撕开了？”林刃驾驶着战机盘旋在外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高倍摄像画面，呼吸有点急。“防御评级A级的甲壳，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他在吸收怪兽的能量。”夏萤补充，语气复杂，“和之前两次战斗的数据模式吻合。这或许是他持续作战的关键。”

云玥紧抿着唇，看着主屏幕。黑暗巨人背对着他们，那副笼罩在黑烟与暗红光芒中的身躯，充满了纯粹的暴力美感，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他救下了秦岳，现在正在虐杀怪兽。可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地面崩裂、建筑残骸飞溅。工业区的几个仓库和管道设施，已经在刚才的飞踢和现在的撕扯余波中变成了废墟。

“队长，我们……”秦岳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有些干涩。他的装甲车刚刚被从死神手里捞回来，此刻正停在相对安全的断墙后。

“保持警戒，不要开火，记录一切数据。”云玥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她的目光无法从黑暗巨人身上移开。这一次，他出现得太过“及时”，及时到不像巧合。

玛格拉还没死透，垂死的生物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它剩余的几只附肢胡乱挥舞，一大团腐蚀液朝着侧方无目标地泼洒而去——而那个方向，恰好是林刃和另一架由队友驾驶的战机进行低空侦察的路径！

“林刃！拉高！”云玥急喊。

战机引擎咆哮，做出紧急规避动作。但腐蚀液覆盖范围不小，速度极快，眼看就有几滴要溅射到林刃战机的机翼上！

就在这时，那黑色的身影似乎“无意”地侧移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巨大的身躯却恰好挡在了腐蚀液泼洒的路径上。

“嗤——！”

更多的白烟在黑暗巨人的肩背部升起，那层暗色光膜再次波动，将足以熔穿战机装甲的腐蚀液彻底挡下、消弭。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战机的情况，仿佛只是刚好挪了下位置。

林刃的战机险险擦过巨人身侧带起的紊乱气流，机舱里的他，能清晰看到巨人肩甲上被腐蚀液溅到又瞬间被黑暗能量净化的痕迹，近在咫尺。

“他……”林刃张了张嘴，没说出后面的话。

楚墨心里啧了一声。

麻烦。系统在脑子里轻微警报了一下，提示“友方单位”有风险。他只好挪一下。真够累的。

玛格拉最后的反扑结束，能量核心因为甲壳破裂而暴露在外，那是一团不规则跳动的、浑浊的绿色光球，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

该结束了。

楚墨后退半步，右臂抬起，与左臂交叉于胸前，随后猛地向左右展开。这个起手式，如果放在光之战士身上，应该是璀璨的光流汇聚。但在他这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能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他右臂上凝聚、压缩，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周遭的光线都随之扭曲暗淡。

黑暗·手掌光箭。

没有蓄力太久，他右臂向前一挥。

一道凝实得如同黑色水晶长矛般的暗红光束，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贯入玛格拉暴露的能量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光束没入的瞬间，核心内部的结构被黑暗能量彻底破坏、湮灭。玛格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止，那浑浊的绿色光芒从内部急速黯淡、熄灭。紧接着，整个躯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灰绿色的光粒，连同尚未消散的黑暗能量残余一起，被楚墨胸前计时器再次传来的吸力牵引，彻底吞噬干净。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大坑，以及辐射状扩散的、仿佛被犁过一遍的破碎地面。

战斗结束。

从楚墨现身到玛格拉彻底湮灭，总共不到两分钟。高效，致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式的暴力。

黑烟与尚未散尽的能量微尘中，暗影迪迦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转过身，面向远处悬停的两架人类战机。

头盔下，楚墨打了个哈欠。总算搞定了，收工。

他习惯性地，双臂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向上挥开，头部微扬，做了一个自认为充满终结与压迫感的姿势——这是他根据记忆里某些反派BOSS的范儿琢磨的。但在旁人看来，那笼罩周身的黑雾，猩红的双目，以及这个在硝烟背景下展开双臂的姿势，只让人觉得阴森又诡异，仿佛某种黑暗仪式的完成。

摆完Pose，他懒得再多看那些小虫子一眼。任务完成，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守护任务（含追加）完成，能量吸收了一波，虽然这怪兽能量有点“脏”，但也能补充点消耗。

巨大身躯化作翻涌的浓稠黑雾，向内收缩，眨眼间便消散在工业区浑浊的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死里逃生、心情复杂到极点的人类。

风声刮过破损的管道，发出呜呜的哀鸣。

两架战机缓缓降低高度，秦岳也从装甲车里出来，仰头看着巨人消失的地方，沉默地走向队友汇合点。

云玥打开舱盖，跳下战机。靴子踩在满是碎石和腐蚀痕迹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她环顾四周，破损的仓库，撕裂的地面，那个巨大的坑洞……破坏力依旧惊人。但这一次，没有人员伤亡。不仅没有，她的队员还被救了。

林刃也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便携数据板，快步走到云玥身边，眼睛发亮：“队长，能量读数我录下来了！他最后那一击，能量凝聚度超高，几乎没有外泄，全部用在破坏核心上了！还有他挡腐蚀液那下，位移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

“还有这个。”秦岳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个类似平板的战场环境记录仪递给云玥。他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声音低沉，“我调取了装甲车外部传感器和战机共享的数据。分析显示，在玛格拉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喷射腐蚀液时，黑暗巨人的位移轨迹……有高达87%的概率，是为了遮挡溅射向我和林刃战机方向的攻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最后一次，他侧移的幅度和角度，用最小移动范围，达到了最大遮挡面积。如果只是无意识的战斗位移……太‘恰好’了。”

云玥接过记录仪，屏幕上显示的动态轨迹分析图清晰明了。红色的溅射预测区域，黑色的巨人位移轨迹，重合度刺眼。

她抬起头，看向楚墨消失的那片天空。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工业区特有的灰蒙蒙的云层。

他救了我们。

这个认知，比黑暗巨人本身更让她心绪翻腾。一个拥有恐怖力量、态度恶劣、行事风格充满破坏性的黑暗存在，却在战斗中，两次“无意”或“有意”地保护了人类战士？

这到底算什么？

林刃还在兴奋地分析战斗数据，说着“效率至上”、“结果主义”之类的话。夏萤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询问现场样本采集和能量残留情况。

秦岳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坑洞边缘，看着里面残留的、被黑暗能量侵蚀过的痕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录仪上那“保护性位移”的数据图，眉头紧锁。

原先非黑即白的认知，被这两次实实在在的“救援”，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埃。

云玥握紧了手中的记录仪，金属外壳冰凉。她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和淡淡腐蚀气味的空气，按下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干练，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复杂。

“游隼小队，收集现场所有数据，尤其是能量残留和巨人位移轨迹细节。秦岳，你的记录仪数据加密传回总部。林刃，准备返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安然无恙的队员们。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报告。”